第9章 过瘾了(2/2)
痛快!真他娘痛快!牛栓子一边快速射击,一边兴奋地大吼,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栓子哥,左边!左边有个鬼子想跑!张小天眼尖,一个点射撂倒了试图逃窜的日军。
看见了!老子送他回东洋老家!
这些原东北军士兵毕竟受过军事训练,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后,很快找回了战斗的感觉。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射击越来越有章法。
别光顾着痛快!注意节省弹药!王成一边用精确的点射压制着残敌,一边大声提醒,手榴弹准备!
十几枚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日军残存的阵地,爆炸声此起彼伏。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速。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这个日军小队甚至连有效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短短七八分钟就被全歼。
枪声渐渐停歇,新兵们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仍然觉得不过瘾。
这时,周铁柱带着二连从后方赶了过来,看着已经结束战斗的战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像个当兵的样子了。
硝烟尚未散尽,新兵们互相看着彼此被熏黑的脸膛,终于畅快地笑出了声,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屈辱和愤懑全都吐个干净。
牛栓子用力拍了拍身旁杨树根的肩膀,咧嘴笑道:“咋样,兄弟,这回过瘾了吧!比下午那帮人咋样。”
杨树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熏黑的脸上格外显眼。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是下午那批“连保险都没来得及开”的倒霉蛋之一。
事实上,当二连长周铁柱下令新兵集合时,好几个下午观战过的班,趁着夜色和混乱,悄无声息地又混进了队伍里。这倒也不能全怪他们钻空子——实在是周铁柱给的时间太短,口令下得又急,带队军官根本来不及仔细甄别。更重要的是,在周铁柱这类系统出身的军官眼里,这些新兵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历练的“菜鸟”。赵振司令让他带两百个新兵,他就点数带走两百个,至于其中有没有“重复观战”的,他根本不在意,也懒得去管。
于是,在这位铁血连长“只管数量、不问来历”的粗放作风下,杨树根和他那几个下午憋坏了的老乡,这才能再次踏上战场,终于得偿所愿,把子弹狠狠倾泻到了鬼子头上。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而周铁柱那略带傲慢的忽视,反倒阴差阳错地成全了这群士兵最朴素的复仇渴望。
赵振的新兵是过瘾了,可是鬼子在开始交火时就懵逼了。
当周铁柱那边打响第一枪时,正在行进中的前队日军小队长佐藤一郎少尉心里还闪过一丝轻蔑——果然只是小股部队的骚扰。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存在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泼水般的弹雨就从侧前方的黑暗中倾泻而来!那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龙国军队稀稀拉拉的“排子枪”,而是持续不断、震耳欲聋的金属风暴!
“八嘎!这……这是什么火力?!”佐藤猛地扑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吼道,“机枪!掷弹筒!快反击!”
可他的命令被更猛烈的枪声彻底淹没。他惊恐地看到,他手下经验丰富的机枪组刚找到掩体,还没来得及架设完毕,就被一片精准得可怕的长点射覆盖,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子弹密集得不像话,噗噗噗地钻入泥土、击碎岩石,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他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身边士兵接连发出的惨叫,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怎么可能……对面至少是一个团!一个满编团!”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完全无法理解,“东北军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部队?!还他妈的偷袭!无耻!打我们一个小队至于出动这么多兵力吗?”
他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哪怕只是延缓一下死亡的时间。可刚探出半个脑袋想观察形势,一串子弹就擦着他的钢盔飞过,灼热的气浪烫得他脸颊生疼。
短短几分钟,他带来的五十四名士兵,还能动弹的已经寥寥无几。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最后,当阵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喘息时,他听着对面那依旧在持续咆哮、仿佛永不知疲倦的机枪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苦涩涌上心头。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他甚至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小队就这么没了?
苦,太苦了。这种憋屈到极点的失败,比直接给他一刀还要难受。他瘫坐在石头后面,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依旧零星的枪声,握紧了手中的指挥刀,脸上露出了惨然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神情。
返程的车队里,气氛与来时已是天壤之别。新兵们虽然满身硝烟,脸上却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军人的锐气。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牛栓子拍打着怀里的56半,声音洪亮,“小鬼子那破枪,在咱们这火力面前,跟烧火棍没啥两样!”
“那是!你瞅见没?俺一个点射,那鬼子曹长直接就撂那儿了!”旁边的张小天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杨树根虽然没说话,只是默默擦拭着枪管,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眉宇间舒展开的郁结,都说明他心中积压已久的块垒,终于随着今晚喷吐的火舌烟消云散。
唯一有点不自在的,是那个冲锋时太激动,被石头绊倒、手掌让树枝扎破的士兵。班长询问伤亡时,他脸红到了耳根,偷偷把缠着布条的手藏到身后,死活没好意思吭声——这伤得也太丢人了。
车队驶回营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留守的士兵们早已听到消息,纷纷围拢上来。当他们看到车上这些虽然疲惫却精神焕发、眼神里透着狠劲与自信的战友时,不用多问,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咋样?痛快不?”有人高声问道。
“痛快!”牛栓子代表所有人,吼出了发自肺腑的回答。
这一声“痛快”,不仅是为了一场干净利落的胜仗,更是为了他们亲手夺回的尊严,和重新燃起的、作为一名龙国军人保家卫国的信念之火。
赵振站在指挥帐篷外,看着这群脱胎换骨般的士兵,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经过这一夜的淬火,这些曾经迷茫溃散的士兵,骨头终于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