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怎么这么快(2/2)
当他们来到靶场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新兵都惊呆了。三十多个新兵班正在排队领取机枪,而从卡车上卸下来的,竟是一挺挺崭新的mg42通用机枪。那黝黑的枪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浓郁的枪油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的亲娘哎……”张二虎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得花多少大洋啊……”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王成领到机枪后,指着旁边两个木箱:“张二虎,搬一箱子弹。”
张二虎弯腰去搬,差点闪了腰——这一箱子弹竟有整整一千两百发!他当兵这些年,全连一次演习都未必能领到这么多弹药。
“再搬一箱。”王成面不改色地吩咐。
这下连一向沉稳的李富贵都结巴了:“班、班长……两箱?这、这是要……”
“听着,”王成环视着目瞪口呆的全班士兵,“李富贵,张二虎,今天上午你俩的任务就是把这两千四百发子弹全部打完。其余人的任务就是给他们装填弹链。”
整个班瞬间鸦雀无声。张二虎张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两箱子弹,半晌才憋出一句:“班、班长……这够俺们在东北军打三年演习了……”
一个老兵喃喃道:“司令到底是啥来头啊?这张小六子当年也没这么阔气……”
看着新兵们心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王成嘴角微扬:“都给我记住了!在咱们这儿,子弹就是要拿来练的!现在心疼子弹,上了战场就得赔上性命!开始训练!”
靶场上很快响起了mg42特有的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声。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这些昨天还在为三十发步枪弹咋舌的新兵,正在用最奢侈的方式,完成从溃兵到精锐的蜕变。
当李富贵扣下扳机,mg42那特有的、如同撕裂亚麻布般的尖锐爆鸣瞬间撕裂了靶场的空气。“嗤嗤嗤——”,枪口喷吐出近半米长的炽烈焰舌,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般从抛壳窗疯狂涌出,叮叮当当地砸在脚下的泥土里,很快就堆积起来。
“注意节奏!短点射!谁让你扣着不放的!”王成的吼声几乎要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淹没,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李富贵的钢盔上,“把它当成你的婆娘,要懂得细水长流,不是让你他娘的一次把家底败光!”
不到一分钟,一条两百发的弹链就打空了。枪声骤停,硝烟弥漫。
“张二虎!你他妈瞎了?!”王成扭头就是一脚,踹在正看着满地弹壳发愣的副射手屁股上,“换弹链!把备用枪管准备好!枪管烫得能煎鸡蛋了你看不见?!”
张二虎一个趔趄,瞬间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扯过新的弹链,嘴里嘟囔着:“来了来了!班、班长,这枪也太能吃了吧……”
他偷偷瞥了一眼隔壁班——那个自恃老兵身份、不太服管的原副排长,此刻正被他们的班长揍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模样凄惨。他可是听说了,自家班长王成的格斗成绩,比那位下手狠辣的隔壁班长还要高上一截。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一开始,班里其他负责装填的八个人还觉得这活儿轻松,甚至有空闲看热闹。可当李富贵打完第二个弹链,需要第三次装填时,他们就开始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了。
“我操!李富贵你他娘的是鬼上身了?打这么快赶着投胎啊?!”一个装填兵一边用拇指拼命将子弹压进弹链,一边破口大骂,他的拇指指甲边缘已经磨得发红。
“狗日的,这破链子怎么永远装不满?!”另一个士兵急得满头大汗,刚压好几发,李富贵那边又打空了,空弹链被粗暴地扯过来扔在他们面前。
整个靶场都笼罩在mg42群奏出的死亡交响乐中,而在这乐章之下,是各个班组装填区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叫骂。
“快点!手别停!机枪一停,敌人就冲上来了!”王成在弥漫的硝烟中来回踱步,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他看着手下这群新兵从最初的好奇兴奋,到手忙脚乱,再到现在的骂骂咧咧却又拼命加速,心里知道,这股火气正是淬炼成钢的必要过程。
“机枪打得爽,装弹火葬场”——不知哪个机灵鬼总结的这句话,此刻成了所有装填兵内心最真实的写照。他们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动作着,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嘴里却一刻不停地用最“亲切”的词汇“问候”着打得正欢的主射手们。
“李富贵!我日你仙人!你慢点会死啊!”
“老子的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这哪是打机枪,这他娘的是在吞大洋啊!”
硝烟呛入鼻腔,弹壳堆积如山,装填兵们的手指由酸变痛,最后几乎麻木。但在这一片混乱和叫骂声中,一条条满载的弹链被飞速传递过去,机枪的咆哮仅仅中断片刻,便再次怒吼起来。在这近乎奢侈的弹药洗礼下,一种关于火力、节奏与团队配合的深刻认知,正伴随着硝烟与汗水,狠狠烙印进每个新兵的骨子里。
终于,最后一发子弹在枪膛中击发,靶场上空持续了半个小时的嘶吼戛然而止。李富贵松开扳机,沉重的mg42从他肩上滑落,挂在身前。他只觉得右半边身子都麻了,肩膀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连抬一下胳膊都牵扯着酸痛。
“报告!机枪手李富贵训练完毕,请指示!”尽管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掩不住那份完成高强度训练后的亢奋。
“入列!”王成的声音依旧洪亮如钟。
李富贵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子,踉跄着站回队列。他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令人血脉偾张的体验中——枪身在怀中持续不断的震动,炽热的弹壳如雨点般飞溅,以及那主宰一切的、撕裂布匹般的咆哮。这极致的火力宣泄带来的快感,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八道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那八位战友此刻正瘫坐在弹药箱旁,一个个面色赤红,汗透衣背。他们的双手,尤其是大拇指和食指,早已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有些已经破裂,渗着血丝,混合着黑色的枪油,看起来惨不忍睹。双臂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不到半小时,两千四百发子弹!他们几乎是凭着本能和班长的怒吼,才完成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将一发发子弹疯狂地压进那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弹链。
王成的目光扫过全班,将李富贵的亢奋与其他人的狼狈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声道:“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钟。然后,主射手与副射手交换岗位,再来两千四百发。”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刚才还只是用眼神杀人的装弹组新兵们,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张二虎这人,正如其名,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虎劲儿。刚才看着李富贵抱着机枪大杀四方的威风,他眼红得都快滴出血了,心里那股邪火噌噌地往上冒,恨不得立刻就把那挺喷吐火蛇的铁家伙抢过来。
不一会儿,补给卡车卷着尘土再次驶来,哐当两声,又是两箱沉甸甸的子弹卸在了他们面前。
“好了,勇敢的士兵们,”王成罕见地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战斗继续。”
回应他的是一片绝望的哀嚎。
果然,虎逼就是虎逼。张二虎一接过机枪,那架势比李富贵还要狂野。他几乎是咬着牙,将扳机一扣到底,mg42在他手里发出了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枪身剧烈震动,弹壳不是弹出,简直是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
“张二虎!我操你大爷!点射!老子让你点射!”王成的怒骂声瞬间被枪声淹没,他冲上去对着张二虎的钢盔就是一拳,“你他娘的慢点!你的战友手都快断了!”
负责装弹的战士们此刻连骂娘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机械的动作和从牙缝里挤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张二虎!我日你祖宗……你这山炮……”
“慢点……求你了虎哥……真顶不住了……”
“手……手没知觉了……”
装弹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血泡磨破后与冰冷的子弹和粗糙的弹链摩擦,钻心地疼。汗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他们只能凭着感觉,疯狂地将子弹压入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弹链中。
不到半个小时,整整两千四百发子弹,再次被打得一干二净。空弹链被随意丢弃在一旁,而打空的黄铜弹壳在他们机枪位旁堆积起来,反射着阳光,真的像是一座小小的、散发着硝烟和热气金属山丘。
而这,仅仅是一个班的消耗。
放眼整个靶场,赵振今天足足下发七十挺mg42,总计三十三万六千发子弹。此时此刻,大半个靶场都铺满了一层黄灿灿的弹壳,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空气灼热得扭曲,浓烈的硝烟味经久不散,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训练,而是一场高强度的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