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开庭(2/2)

关东军的审判,就在这种“原告满意,被告憋屈,法官无语,陆军狂喜”的诡异氛围中,仓促落下了帷幕。而东京这场荒诞剧的下一幕——陆军 vs 海军 的法律大战,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锣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法庭外,阴沉的天空)

石原莞尔独自一人走出法庭,那份刚刚签下的、代表着关东军“认罪”和赔偿的文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更烫得他心头滴血。冰冷的雨水夹杂着东京初冬的寒意落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爽,只有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熊熊燃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赤红。

(八嘎!八嘎呀路!)他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咒骂。

(老子就不该跟着本庄司令官回东京!留在满洲前线,哪怕是挨赵振的炮轰,也比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强!)

他眼前闪过龟田那张愚蠢又自负的脸,恨得牙痒痒。

(龟田!你个该被千刀万剐的超级马鹿!是你!是你带着整个关东军,把帝国陆军的脸,把我们所有人的尊严,都扔进了金陵那个粪坑里!现在倒好,你躲在东北屁事没有,老子却要在这里,替你,替整个关东军,向那群外务省的官僚点头哈腰,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然而,更让他心寒甚至绝望的,是陆军省那帮“自己人”的嘴脸。

(还有陆军省那群冷血、虚伪的马鹿!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切割得比谁都快!把我们像破抹布一样扔出去平息外务省的怒火,就为了给你们告海军腾出手脚,抢军费,争资源!你们眼里只有利益,哪有半点同僚之情?哪有半点帝国陆军的荣誉?!)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混着他因极度愤怒而微微渗出的冷汗。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被彻底背叛和利用的冰凉。

但石原毕竟是石原,他的愤怒很快扭曲成了一种阴暗、甚至有些恶毒的期盼。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热辽防线的方向,也是赵振的北方军虎视眈眈的方向。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蔓延。

(好!好得很!陆军省的诸位马鹿!你们不是急着把我们踢开,好去和海军狗咬狗吗?你们不是觉得关东军是累赘,是丢人现眼的包袱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扭曲的笑意,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渗人。

(老子等着!老子就睁大眼睛等着看!等你们将来,也带着你们的宝贝师团,踏上热辽前线的那一天!看看赵振的北方军,看看陈峰那头被你们间接“告”过的恶虎,会怎么用他们的重炮和刺刀,好好地“摩擦”你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陆军省嫡系的部队在北方军的钢铁洪流面前溃不成军,哭爹喊娘,而他和关东军的残部,则躲在相对安全的二线,或者某个坚固的堡垒里,端着望远镜……

(到时候,我们关东军,就在后面好好地看着!看着你们怎么被碾碎!看着你们怎么丢盔弃甲!看着你们怎么比我们今天还要狼狈一万倍!哈哈哈!)

一种近乎病态的、同归于尽般的快意,暂时压过了他心中的屈辱和愤怒。

(对!就这样!等你们都被赵振消灭了,我们关东军……就能在后面,笑死你们!)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陆军省的方向,将那无尽的憋屈和诅咒都埋进心底,然后拉低了帽檐,快步消失在东京冰冷的雨幕之中。这场内部的倾轧,远比前线的炮火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也埋下了一颗更加扭曲和危险的种子。

(东京,鬼子陆军医院特别病房)

外务省和关东军那摊子烂账,总算在陆军省的“积极配合”和“大义灭亲”下,以关东军认罪赔款、龟田老鬼子被抛出去顶缸而草草收场。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餐前小菜,真正的主菜——鬼子陆军 vs 鬼子海军的法律对轰,已经箭在弦上,谁也压不住了。

面对陆军省递交上来的、措辞严厉、指控海军“迫害大将、危害国防”的诉状,内阁的头头脑脑们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而坐在皇宫里的小土豆子裕仁天皇,更是气得嘴唇哆嗦,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八嘎!一群马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陆海军闹到法庭上,让全世界看帝国的笑话!朕的颜面何存!)

他心里骂翻了天,但表面上,他还必须维持作为“国家象征”的“威严”和“对臣子的关怀”。在这种巨大的压力和不情愿下,他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亲自前往医院,探望那位引发了后续一系列风暴的“关键人物”,中风偏瘫的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裕仁在天皇御医和侍从的簇拥下,走进了本庄繁的特别病房。病床上的本庄繁,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音节,看到天皇进来,浑浊的眼睛里努力想挤出一点感激和忠诚,却只让他的表情更加扭曲滑稽。

小土豆子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和一种近乎荒诞的感觉,在病床前站定,努力摆出悲天悯人的姿态。他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鼻音的腔调,说着早已准备好的漂亮场面话:

“本庄卿,朕听闻你病重,心中甚是忧虑。望你安心静养,早日康复,帝国还需要你这样的忠勇之臣为国效力啊。” 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顿了顿,继续表演,语气变得更加“沉痛”:

“关于关东军近期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朕已知晓。那皆是军中部分马鹿(蠢货)自作主张,胡作非为所致,绝非朕与帝国之本意。本庄卿亦是受其所累,朕心甚痛。”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做出亲切关怀的姿态,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你好好养病,不必过于忧心。此事,朕……一定会为你,为关东军将士,主持公道的了啦。”

(主持公道?)裕仁心里冷笑,(朕要是真能完全掌控这群无法无天的马鹿,陆军还敢把海军告上法庭?帝国还会闹出这种让列强笑掉大牙的丑闻?!)

他看着本庄繁那副惨状,再想到陆海军即将在法庭上的撕咬,只觉得一阵无力感和怒火交织。这场探望,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表演,试图在风暴来临前,用“天皇的关怀”来稍微粉饰一下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团结”表象。

然而,无论他如何表演,全世界都已经知道,这个所谓的“帝国”,其陆海军正用最荒诞的方式,在自家最高法庭上,打得不可开交。而他这位“神圣不可侵犯”的鬼子天皇,除了说几句自己都不信的漂亮话,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

探望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裕仁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留下本庄繁在病床上继续他那无意义的“嗬嗬”声。而东京的天空,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陆海军大战,变得更加阴郁低沉。这出闹剧,早已脱离了任何人的控制,正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