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军出击(二)(1/2)

坦克的引擎声逐渐远去,履带碾过瓦砾的铿锵声由近及远。北岸城区边缘,那些刚刚还在喷吐火光的钢铁巨兽,此刻正井然有序地后退,最终在江岸一带重新集结,形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防线。

残破的观察口后面,苏军营长尤里看着这一幕,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近乎狂喜的兴奋取代。他猛地一拍身旁的墙壁,震落一片灰尘。

“看到了吗?!他们退了!坦克退了!”尤里声音嘶哑却带着亢奋,对着身边惊魂未定的士兵们喊道,“我早就说过!这种打法怎么可能持久?他们的炮弹打光了!或者他们的指挥官终于意识到,靠炸房子是赢不了战争的!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他努力挺直脊背,试图驱散连日来被炮火压抑的恐惧,重新点燃那种属于红军指挥员的斗志(或者说幻想)。“准备战斗!小伙子们!检查武器,加固工事!等他们的步兵跟着坦克冲上来的时候,让他们尝尝我们刺刀和子弹的滋味!为死去的同志们复仇的时候到了!乌拉!”

稀稀拉拉的“乌拉”声在废墟间响起,比起之前更加微弱,但其中确实混杂着一些绝处逢生的希望和扭曲的复仇渴望。一些士兵颤抖着手重新给步枪上弹,将所剩无几的弹药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狙击手努力在崩塌的建筑中寻找新的射击孔。他们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认为战争终于要回归他们“熟悉”的模式——短兵相接,意志比拼。

然而,这纯粹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南岸高地上,少帅对坦克部队的后撤调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参谋:“炮兵到位了吗?”

“报告司令!”参谋立正,声音洪亮,“第一炮兵师第一团,50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已在预设阵地完成部署,射界覆盖整个海兰泡城区及纵深。随行的四个步兵师所属炮兵营,共计144门105毫米榴弹炮,也已全部展开,完成射击诸元装定!”

“很好。”少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绝对力量后的从容,“让坦克部队的观测车和前沿观察哨,为炮兵提供精确坐标。告诉他们,不用节省,按最高投送标准,给我轰。目标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岸那片在坦克炮击后已显残破的城区,“彻底瓦解敌军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可能,并最大限度摧毁其可利用的掩蔽物。”

命令下达。短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了战场,只有江风呼啸和零星燃烧的噼啪声。

但紧接着——

“呜——————!!!”

一种截然不同、更加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肺腑的恐怖嘶鸣,骤然从南岸后方传来!那不是坦克炮清脆的轰鸣,而是重炮群齐射时,撕裂空气的死亡合唱!

第一波炮弹如同密集的陨石雨,带着毁灭的尖啸,划破天际,狠狠地砸进了海兰泡城区!

“轰隆!!!!!!”

比坦克炮凶猛十倍、百倍的爆炸冲天而起!155毫米重榴弹的威力绝非坦克主炮可比,一枚炮弹落下,不仅仅是炸塌一栋楼,而是将一整片街区都笼罩在致命的冲击波、破片和火焰之中!砖石结构在如此暴力的轰击下如同积木般粉碎,钢筋混凝土也被扭曲撕裂。105毫米榴弹炮则如同灵活的补充,将重炮火力之间的空隙填满,确保没有一寸土地能幸免。

刚刚鼓起一丝勇气、准备“迎接步兵”的苏军,瞬间被这更加强烈、更加密集、更加无法理解的钢铁风暴打懵了!

整个城区地动山摇!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间隔。浓烟和尘土形成的蘑菇云一团接一团地升腾,将天空都染成暗红色。剧烈的震动让残存的建筑像风中残烛般摇晃,不断有新的坍塌发生。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无处不在的震颤。

一个趴在半截断墙后的苏军老兵,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掀翻,耳朵里流出鲜血,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被烟尘遮蔽的天空,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咒骂:“疯了……都他妈疯了……北方佬……你们的炮弹……是用不完的吗……?”

另一个躲在地下室入口附近的年轻士兵,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崩溃地哭喊:“步兵呢?!他们的步兵呢?!打了这么久!我连一个北方军的步兵都没看到过!他们的枪都不用开火的吗?!这算什么打仗?!这算什么打仗啊!!!”

尤里营长所在的掩体再次剧烈摇晃,顶部的加固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燃起的、虚妄的斗志,在这天崩地裂般的炮火中,被彻底碾碎,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他瘫坐在角落里,脸上混合着尘土、硝烟和绝望,之前的兴奋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不是没有步兵,不是没有子弹。而是对方根本不屑于,也不需要在这个阶段让步兵上来拼命。他们的“武德”,完全建立在绝对的火力投送能力和后勤保障之上。用源源不断的炮弹,将敌人和敌人的阵地一起,从物理上彻底抹除。至于步兵和步枪?那或许是占领彻底寂静的废墟时才需要动用的工具。

在这场不对称的屠杀中,“巷战”、“步兵冲锋”、“意志比拼”这些传统战争概念,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北方军正在用最粗暴、最“奢侈”的方式,重新定义着他们面前的这场战争。而苏军士兵,除了在无尽的炮火中祈祷、崩溃或死亡,似乎别无选择。

炮击仍在继续,仿佛永无止境。海兰泡城区已无一处完好的建筑,硝烟与尘土混合成厚重的黄灰色幕布,笼罩在废墟之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偶尔夹杂着建筑物彻底垮塌的轰鸣和零星濒死的惨叫。

临时指挥所(一处加固过但已岌岌可危的地下室)内,苏军在海兰泡的最高指挥官安德烈上校,终于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和试图组织反击的徒劳中,认清了一个冰冷而绝望的现实。

他透过观察孔(实际上只是墙壁裂缝)看向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耳机里充斥着各部队混乱、惊恐甚至已经语无伦次的报告。他狠狠一拳砸在摇摇欲坠的桌子上,震落了地图上的灰土。

“他们根本……不讲道理。”安德烈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力感。这不是他熟悉的战争模式。没有战线拉锯,没有步兵交锋,没有战术博弈。有的只是从天而降、覆盖一切、纯粹以毁灭为目的的钢铁与火焰。北方军仿佛一个手握重锤的巨人,根本不在意脚下蚂蚁的阵型和呐喊,只是耐心地、一锤接一锤地,将蚂蚁和它们的巢穴一起砸成粉末。

继续坚守?除了让更多士兵毫无价值地死在倒塌的废墟下或被炮火直接吞噬,没有任何意义。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谈何阻击?谈何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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