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欺负人了(五)(2/2)

韩跑跑看到这回复,当时眼前就是一黑,连生气都不敢——哪还敢生气啊!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什么叫我占着赵振的地盘?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早就是金陵任命的鲁东省主席了,他赵振的保安司令才是刚封的!你们……你们这可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啊!”

可现在讲道理有用吗?他麾下那号称十万的大军,被陈峰和王志强一东一西夹在中间,真是前进不得,后退不能。陈峰的炮口顶着他胸口,王志强的枪管抵着他后腰。

如今这局面,他韩跑跑不巴结赵振,还能咋办?除了把赵振当祖宗一样供着,每天祈祷赵总司令“日理万机”暂时想不起他这块砧板上的肉之外,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就在韩跑跑提心吊胆、变着法儿巴结赵振的同时,他心心念念的“赵总司令”正远在热辽前线,忙得脚不沾地。

加固防线、整训部队、调配重炮、应对日军可能发起的报复性进攻……千头万绪的工作让赵振每天睡眠时间都压缩到了极致,眼里只有地图、沙盘和雪片般的军情电报。鲁东省那点事儿,以及韩跑跑那点小心思,在他目前的战略天平上,根本排不上号。

事实上,早在陈峰和王志强两部对韩跑跑形成夹击态势之初,赵振就曾明确下达过命令:“保持威慑,不得先行开火,一切以抗战大局为重,内部摩擦能免则免。” 若非这道严令悬在头顶,以陈、王两部强大的火力和兵力,韩跑跑那装备不全的十万兵马,恐怕早就被“清理”出鲁东了,绝不仅仅是现在的“包围”与“对峙”这么简单。

而韩跑跑每日准时发来、字斟句酌以示恭顺的“问安电报”,命运则更为“凄惨”。这些电报根本到不了日理万机的赵振案头,全被参谋长张远山中途截留了。

张远山看着那一封封言辞谄媚的电文,嘴角撇了撇,随手就将其与一堆无关紧要的文件归到了一起,最终命运多半是进了废纸篓或者被当成引火之物。

“总司令忙得连吃饭睡觉都快顾不上了,哪有闲工夫看你韩跑跑在这儿拍马屁?”张远山心里暗忖,“真是聒噪,不知所谓!” 在他眼里,韩跑跑这种毫无意义的骚扰行为,纯粹是给繁忙的指挥部添乱,简直该死。

于是,韩跑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巴结、所有的试探,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传到能决定他命运的人那里。他依旧在自个儿的司令部里,度日如年地揣测着赵振的“深意”,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前线更为紧迫的战争事务彻底“遗忘”在了角落里。

实在受不了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煎熬的韩跑跑,终于把心一横,做出了他标志性的决定——跑!

“娘的,鲁东待不下去了,老子先去豫省避避风头!”他盘算着,赵振现在正和鬼子较劲,未必有精力管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说干就干。他精心挑选了一批相对精锐的部队作为先头梯队,命令他们轻装简从,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撤离现有防区,向豫省方向转移。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对面王志强的警惕性和行动力。作为系统出品的军官,王志强对战场态势的感知和判断标准远非寻常将领可比。韩跑跑部队的异动刚一发生,就被他布设的严密侦察网捕捉到了。

“想跑?”王志强接到报告后,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总司令没发话,谁准他动了?”

他毫不犹豫,直接下令前沿部队出击。一个加强营的精锐如同出鞘利剑,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完成了对韩跑跑先头部队的拦截、分割和打击。战斗毫无悬念,甚至可称得上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韩跑跑派出的这支先锋,连豫省的边都没摸到,就在一夜之间被干净利落地吃掉了1000多人,残部狼狈不堪地溃退回了原驻地。

消息传回,韩跑跑还没来得及为损失肉疼,就收到了王志强发来的、言简意赅却杀气腾腾的电报:

“谁让你跑的?”

“再跑,腿给你打断。”

看着这短短两行字,韩跑跑捏着电报纸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这下彻底明白了,自己别说跑了,就连稍微挪动一下,都会立刻招致毁灭性的打击。赵振虽然没空搭理他,可他手下的这两头“恶虎”,却时时刻刻瞪着眼睛,把他看得死死的!

这下,他是真的连“跑”这条路,都被彻底堵死了。

韩跑跑在指挥部里气得几乎要掀了桌子,脸红脖子粗地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让跑,你们北方军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想他韩跑跑好歹也是曾经割据一方、让金陵政府都不得不笼络的军阀,如今竟被欺负到如此地步,连条活路都不给。

这时,他手下一位还算清醒的师长小心翼翼地开口:“总司令,息怒啊……眼下这局面,硬拼是死,逃跑也是死,咱们……咱们不如换个思路?”

“有屁快放!”韩跑跑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吼道。

那师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总司令,咱们……投降吧。”

“投降?!”韩跑跑眼睛一瞪。

“您想想,”师长急忙分析,“您现在的身份,可是金陵正式任命的鲁东省主席!这是大义名分!他赵振势力再大,除非他疯了,否则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杀害一位封疆大吏,那会让他成为全国舆论的靶子。咱们这第三集团军,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您的身家性命,乃至下半生的富贵,未必不能保全。”

他观察着韩跑跑的脸色,继续道:“只要您主动宣布下野,接受整编,您就是受到舆论和大义保护的人。到时候,您不再是拥兵自重的军阀,而是顺应潮流、支持抗日的贤达。赵振为了安抚人心,展示胸襟,非但不会杀您,恐怕还得把您好好供起来做榜样!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正统’认可啊!”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熄了韩跑跑大半的火气。他愣了片刻,眼珠子转了转,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老子怎么没想到!他赵振要面子,老子就给他这个面子!”

一种破罐子破摔,甚至带着点“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念头涌了上来。

“投降!就他妈这么办!”韩跑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兴奋,“老子直接投降,把难题甩给他赵振!看他敢不敢动我!”

说干就干。韩跑跑立刻下令,以鲁东省主席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的名义,向全国发出明码通电。

电文内容极尽恭顺,声称“值此国难之际,一切当以抗日为重”,他韩跑跑“深明大义,不愿见同室操戈,消耗国防力量”,决定“即日起,率鲁东全省军政官员及第三集团军全体将士,无条件接受国民革命军北方集团军总司令赵振将军的指挥,部队悉听整编,本人亦愿在赵总司令麾下效犬马之劳,共同御侮”!

这封突如其来的投降通电,瞬间再次引爆全国舆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曾经的一方诸侯,如此光棍地、几乎是带着点“碰瓷”意味地,把自己和地盘一起,打包塞进了赵振的怀里。

现在,压力完全来到了赵振这一边。如何处置这位主动送上门来的“省主席”和十万败军,成了摆在北方军面前一个既棘手又微妙的问题。而韩跑跑则在发出通电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甚至有点得意地想着:“赵振啊赵振,这下看你怎么办?老子可是把‘大义’和‘舆论’都穿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