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们吃亏了(1/2)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金融战略厅
这间新装修的大厅没有传统中式建筑的雕梁画栋,也没有欧式宫殿的浮华装饰,而是采用了简洁的现代设计:乳白色石膏天花板,深色柚木护墙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奉天城的全景。房间中央,一张直径八米的圆形红木会议桌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赵振特意吩咐打造的“圆桌”,意为“与会者平等”。
此刻,龙国财政部长周学熙站在桌边,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统计报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是紧张,是亢奋——一种看到惊人数据时经济学家特有的亢奋。
“总司令,”他翻到报告的第三页,手指点着一组用红框标出的数字,“这是过去三个月的跨境货币流动统计。英国流入我方的英镑,净额二十四亿;德国马克,三十八亿;意大利里拉……虽然价值不高,但也折合三亿新龙币。”
赵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新造的“壹圆”新龙币。
“也就是说,”他头也不抬,“这三个国家,买我们石油、钢铁、粮食花的钱,比卖给我们机床、化工品、工业设备收回的钱,多出了……大概六十五亿?”
“精确说是六十五亿七千三百万新龙币等值。”周学熙推了推眼镜,“这导致两个问题:第一,我们手中的英镑、马克、里拉堆积如山,但按照协议我们不能随意抛售,否则会冲击他们的货币市场。第二,他们三国国内开始出现通货紧缩迹象——货币都流到我们这儿了,他们自己不够用了。”
赵振终于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近乎讥诮的笑意:“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他们只想着怎么把美元踢出局,怎么用本国货币买到便宜石油,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奉天的重工业区正在午后的阳光下吞吐烟云,新修建的八车道公路上,满载货物的卡车川流不息。
“贸易顺差太大,游戏就玩不下去了。”赵振背对着周学熙,“给他们发请柬。措辞强硬点,就说‘现行货币体系出现系统性风险,如不及时协商解决,我方将不得不暂停部分结算业务’。”
周学熙愣了一下:“这么……直接?”
“对。”赵振转身,眼睛里闪着冷光,“告诉他们,要么一起来奉天谈,要么这个刚建起来的货币圈子,我掀桌子了。正好——”他顿了顿,“看看这帮各怀鬼胎的家伙,能不能为了共同的利益,坐在一张桌子上。”
柏林,总理府,同日傍晚。
小胡子看着那份用中德双语书写、盖着龙国中央银行大红印章的请柬,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请柬的措辞确实“强硬”——用了“紧急”“系统性风险”“单方面暂停”等字眼,最后一句甚至是:“望贵国元首于五月二十五日前抵奉,逾期不候。”
“这个赵振……”小胡子把请柬扔在桌上,“是在下最后通牒吗?”
站在一旁的帝国银行行长亚尔马·沙赫特——这位已经被边缘化但关键时刻又被找回来的老牌金融专家——拿起请柬仔细看了看,脸色凝重。
“元首,他说的是事实。”沙赫特的声音干涩,“过去三个月,德国流出的马克比流入的多百分之四十。帝国银行不得不连续三次增发货币来维持国内流通,但这会导致通胀风险。而龙国那边……他们手里攥着的马克,已经够买下鲁尔区一半的工厂了。”
宣传部长戈培尔插话:“更麻烦的是,如果我们不去,赵振真敢暂停结算。到时候我们买不到石油,工厂停工,马克信用崩塌……英国人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
小胡子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的柏林正在夜幕降临,但他无心欣赏。
“非要一起去吗?”他突然停下,“跟丘吉尔那个死胖子……还有墨索里尼那个小丑,坐在一张桌子上?我们还在和英国打仗呢!”
“经济战已经停了。”沙赫特轻声说,“实际上,自从货币协定生效后,德国和英国之间的贸易额……增长百分之三十。英国的机床在运往汉堡,德国的化学品在运往利物浦。士兵在前线可能还在互相射击,但商船在后方的航线畅通无阻。”
这荒诞的现实让小胡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嗤笑一声:“所以我们现在是……贸易伙伴兼战争敌人?”
“可以这么说。”戈培尔耸肩,“但元首,这次会议关系到马克的生死。如果货币体系崩溃,我们在前线的一切胜利都会化为乌有。毕竟,坦克需要石油,士兵需要罐头,而这些都是用马克——或者说,用马克能在龙国换到的东西——买的。”
小胡子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他没有加冰,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
“告诉赵振,”他放下酒杯,声音嘶哑,“我会去。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会议期间英国和德国代表团之间要有‘安全距离’——物理上的。第二,谈判内容仅限于货币问题,不谈政治,更不谈停战。”
沙赫特迅速记录:“那意大利……”
“墨索里尼?”小胡子冷笑,“让他去吧。反正他去了也是要饭的。”
伦敦,唐宁街十号,同日深夜。
丘吉尔的咆哮声穿透了厚重的地毯和橡木门板:
“跟他妈的小胡子一起谈判?!那个奥地利下士?!在奉天?!赵振是不是疯了?!”
他气得在书房里团团转,手里的雪茄灰烬不断掉在地毯上。秘书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说话。
“首相,”财政大臣金斯利·伍德爵士小心翼翼地说,“从技术角度讲,赵振邀请的是‘现行货币体系的利益攸关方’。而德国……确实是。”
“利益攸关方?!”丘吉尔猛地转身,“他们是敌人!是正在轰炸我们城市的敌人!是……”
“也是用马克买我们机床的大客户。”伍德硬着头皮说完,“过去两个月,德国从伯明翰的工厂订购了价值八百万英镑的工业设备。而且……用的是实实在在的马克,不是那些快成废纸的战争债券。”
丘吉尔张了张嘴,想骂人,但最终只是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中,他的表情从暴怒转为一种深沉的、近乎荒诞的疲惫。
“所以现在,”他低声说,“我们要和想弄死我们的人,坐下来谈怎么一起赚钱?”
“准确地说,是谈怎么不让已经赚到的钱变成废纸。”伍德摊开一份文件,“龙国手里的英镑太多了,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回流货币,英镑的信用会受损。而德国面临同样的问题。这次会议……其实是救我们自己的命。”
丘吉尔盯着窗外伦敦的夜色。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划过天空,防空警报的试鸣声隐约可闻。战争还在继续,但战争的规则……似乎正在被改写。
“告诉赵振,”他终于说,声音沙哑,“我们会准时赴约。但提醒他——如果那个小胡子敢在会议上提一句‘投降’或者‘和平’,我就用烟灰缸砸烂他的鼻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给代表团配双倍保镖。不是防德国人,是防我们自己人——我担心有些热血上头的年轻军官,会想趁机‘为国除害’。”
伍德点头记录,嘴角抽搐了一下。
罗马,威尼斯宫。
墨索里尼的烦恼简单得多。
“去!当然去!”他对着财政部长吼道,“为什么不去?!这可是意大利重返大国舞台的机会!告诉赵振,我会带着最优秀的金融专家团队去——虽然我们可能没那么多钱,但我们有……嗯,有热情!”
他对着镜子整理制服领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定做一套新礼服。要黑色的,显瘦。我可不想在照片上看起来比丘吉尔还胖。”
财政部长小声提醒:“领袖,我们可能负担不起……”
“用里拉付!”墨索里尼大手一挥,“反正在龙国也能用里拉!这就是这个体系的美妙之处,不是吗?”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而在奉天,赵振收到三国的回复后,只对张远山说了一句话:
“准备会议室。还有……准备三套不同的茶具。德国人喝咖啡,英国人喝茶,意大利人……给他们上浓缩咖啡,但要装在茶杯里——别让他们觉得被区别对待了。”
张远山愣了一下:“那您呢?”
“我?我喝白开水。毕竟,我是那个要维持桌子平衡的人。”
窗外,五月的奉天春风和煦。
三天后,这座城市将迎来三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想征服世界的狂人,一位誓死不投降的斗士,一位梦想恢复罗马荣光的小丑。
而他们要谈的,不是领土,不是停战,不是意识形态。
而是钱。
荒诞吗?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金融战略厅。
圆形红木会议桌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桌边四把高背椅,坐着四位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人——如果忽略他们此刻脸上那副“我他妈为什么要在这儿”的表情。
赵振坐在面朝落地窗的主位,一身北方军松绿色上将礼服,手里把玩着那枚金币。他的左边,小胡子穿着笔挺的纳粹党制服,腰板挺得笔直,但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刻意盯着对面墙上的世界地图,仿佛那张地图比桌上任何人都值得关注。
小胡子的正对面,丘吉尔瘫在椅子里,胖胖的手指夹着一根已经熄灭的雪茄,圆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仿佛在研究那盏灯的工程结构。
丘吉尔的左手边——也就是小胡子的斜对面——墨索里尼正襟危坐,黑色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胸前挂满了勋章,但眼神飘忽,时不时偷瞄侍者端上来的茶点盘。
气氛僵硬得像冷冻了三天的面包。
侍者轻手轻脚地为四人送上饮品:小胡子前是黑咖啡,丘吉尔面前是红茶,墨索里尼面前是装在青花瓷杯里的意式浓缩咖啡,赵振面前……是一杯白开水。
“先生们。”赵振放下金币,金属碰撞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声。
其他三人转过头——小胡子和丘吉尔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了一瞬,然后像触电般迅速分开。墨索里尼则坐得更直了,甚至清了清嗓子。
“我们之间的双边货币协定,”赵振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安静的空气里,“是建立在贸易平衡基础上的。简单说就是:你们买我们的东西,我们买你们的东西,钱转一圈,大家都不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但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他拿起手边一份文件,翻开:“过去三个月,英国净流入龙国的英镑,二十四亿。德国净流入的马克,三十八亿。意大利的里拉……虽然不多,但也有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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