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炸锅了(三)(2/2)
接到电报时,南京先生和桂系李长官内心那点因之前摩擦产生的不快,瞬间被这巨大的“诚意”冲淡了。是不是误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实打实的、梦寐以求的十八门155重炮!这赵振,虽然可恶,但做事确实“上道”!两人甚至难得地对赵振产生了一丝“懂事”的评价。
然而,当他们通过各自渠道,详细了解到这位“特使少将”卢孟实的底细后,所有的欣慰和欢喜都化为了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和滔天的怒火!
(卢孟实?原全聚德烤鸭店掌柜?半路被赵振拉进队伍,就因为会搞后勤算账,混了个少将司务长?连枪都打不利索?!)
(赵振手底下能征善战的将领那么多,王志强、陈峰哪个不是凶名赫赫?他居然就派了个烤鸭店的掌柜,来护送三十六门战略级别的重炮?!)
这消息像是一记闷棍,敲得南京和桂系头晕眼花。
(这简直是儿戏!是天大的玩笑!)
(那是三十六门155重炮,不是三十六只烤鸭!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复杂地段?万一遇到小股土匪溃兵,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卢掌柜是能提刀砍人还是能指挥若定?)
一种自家宝贝被莽汉拎着招摇过市的恐慌和愤怒,让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给赵振发去了措辞强烈、意思却出奇一致的电报:
“赵总司令!重炮心意已领,感激不尽!为安全计,请贵特使卢将军将重炮运至北平火车站即可,我等自会派遣最精锐的部队前往接收护卫!实在不敢劳动卢将军远送!”
电报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憋屈和急切:赶紧让那个烤鸭掌柜的停下!把我们的宝贝重炮平平安安地放到站台上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卢孟实乐得轻松,自己只要在北平车站就将那三十六门重炮交割清楚,拍拍屁股,揣着赵振的新任命,就能意气风发地直奔鲁东当他的省长去了。
可这事儿到了少帅这里,却炸了锅。
金陵和桂系生怕自己的“宝贝疙瘩”在最后一段路上出岔子,不约而同地给占据着华北交通枢纽的少帅发来紧急电报,要求他务必派出得力部队,沿途接应、护卫,确保这两批各十八门重炮“绝对安全”地运抵各自地盘。
少帅拿着这两封几乎同时到达的电报,只看了一眼,心头的邪火就“噌”地一下蹿上了天灵盖。
“凭什么?!”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气得在指挥部里直转圈,“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赵振送他们重炮,他们偷着乐就行了,还他妈让老子派兵接应?干什么?啊?!显摆到老子头上来了是吗?!”
他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老子手底下这帮人,天天眼巴巴地望着我,跟讨债似的追着我要重炮!我他娘的上哪儿给他们变去?!现在可好,他们三十多门重炮从老子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过,还得让老子派兵当护卫?!这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还逼着我笑着说‘撒得好’吗?!欺人太甚!”
一位脾气火爆的师长闻言,立刻梗着脖子提议:“总座!咱不受这窝囊气!他娘的,不让过!把铁路给他卡了!把这批重炮给他截下来!咱们自己用!”
“你疯了?!”少帅猛地转头瞪向他,“截了?你说得轻巧!截了之后呢?金陵、桂系、再加上一个赵振,咱们一次性把这三大势力全得罪死了!到时候他们要是联合起来找咱们算账,你扛还是我扛?!”
那师长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低下了头。
少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充满了屈辱和无力。他明白,这兵不但得派,还得派得力可靠的部队去,确保那两家的大炮平平安安地过境。这感觉,就像是被迫给仇人抬轿子,还得担心轿子颠着了里面的人。
“传令……”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让……让靠近铁路线的xxx旅,抽调一个加强团,负责沿途警戒护卫……务必,确保‘友军’的装备安全通过!”
下达完这个憋屈至极的命令,少帅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就在少帅为自己不得不给金陵和桂系的“显摆”行为保驾护航而气得肝疼的同时,在鲁豫皖交界的王志强兵团驻地,一道来自总司令赵振的严令也送达了。
王志强召集麾下各师主官,面无表情地传达了赵振的指示:“总司令严令,各部必须严格执行,绝不允许再与任何友军发生摩擦,违令者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被层层传达,最终下达到了基层连队。在某个步兵连的营房里,几个刚结束训练的老兵凑在一起闲聊。
老兵吴勇挠了挠他那刚剃没多久的青皮脑袋,一脸不解地嘟囔:“总司令这是干啥呀?突然下这么个命令,以后见了对面中央军那帮少爷兵,还得陪着笑脸不成?”
旁边正拿着破布仔细擦拭步枪的老兵张成头也不抬,嗤笑一声:“为啥?还不是咱们之前‘交流’得太频繁,把对面整得太惨,败了总司令爱惜羽毛、团结友军的名声了呗!”
吴勇一听,眼睛瞪了起来,显得更委屈了,他摊开双手,用一种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语气说道:“老张,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味儿啊!咱们那能叫‘欺负’吗?那叫友军之间的正常军事交流!切磋!懂不懂?”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当兵的,碰上了,拉出来练练,比比谁枪法准,谁冲锋快,谁刺刀狠,这多正常的事儿!怎么能说是欺负呢?咱们又没真下死手,不就是撵着他们跑了几里地,顺手‘借’了他们几杆枪几箱弹药嘛!军人的事情,那能叫欺负吗?!”
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把旁边几个新兵都逗乐了,却又不敢笑出声。张成终于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吴勇一眼:“就你他妈的话多!总司令让消停就消停!再废话,下次‘交流’让你去炊事班帮厨!”
吴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嚷嚷,但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着:“本来就是嘛……交流,那是交流……” 显然,在王志强部这些骄悍的老兵心里,对“摩擦”和“交流”的界定,与总司令赵振所期望的,还有着不小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