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太过分了(1/2)

热辽防线总司令部内,赵振的分析让张远山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紧接着又被总司令最后那句话里的“坏笑”和“封口费”给惊得眼皮直跳。

“总司令,您是说……关东军放弃锦州,不仅是因为打不过,更是因为他们内部和东京已经离心离德,甚至可能故意违抗了死守命令?” 张远山迅速跟上了赵振的思路。

“八九不离十。”赵振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敲奉天(沈阳)的位置,“从他们之前搞兵谏、要挟东京,到现在连象征性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仓皇撤出锦州……这说明关东军高层首先想的是自保,保存他们那点军阀本钱,根本不在乎东京的战略和脸面。东京的命令在他们那儿,恐怕已经大打折扣了。”

张远山点点头:“所以,他们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怎么向东京解释‘不战而弃锦州’这件事。无论找什么借口,都免不了被斥为怯战、无能。”

“没错!”赵振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洞悉对手弱点的从容,“他们需要一块遮羞布,一个能向国内交代的、听起来不那么难堪的理由。”

张远山疑惑道:“可咱们没必要帮他们找这块遮羞布啊?鬼子望风而逃,一枪未放光复锦州,这消息传出去,对我军士气是巨大鼓舞,对国内外展现的也是我北方军雷霆万钧、敌寇丧胆的威势!这不是更好吗?”

“远山啊,看事情不能只看一面。”赵振转过身,眼神锐利,“首先,关东军这群吓破胆的鸭子,留在满洲对我们未必是坏事。他们越是想保存实力,就越会千方百计避免和我们硬碰硬。将来鬼子国内真派援军过来,你猜关东军会怎么做?他们会迫不及待地把这些‘友军’推到前面当盾牌,自己缩在后面看戏!这等于变相帮我们消耗了鬼子的新生力量,加剧他们内部的矛盾。”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其次,这遮羞布,当然不能白给。帮他们圆这个谎,我们是有代价的。”

“代价?”张远山隐隐猜到了什么。

“对。”赵振脸上那抹“坏笑”更明显了,“立刻通过我们之前掌握的、与关东军某些层级‘心照不宣’的秘密联络渠道——你知道的,总有些中间人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干——给他们递个话。”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有趣的秘密:“就以‘避免事态扩大,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为名,告诉他们:我们可以配合一下。我们即将发布的‘锦州光复’捷报里,会按照他们的‘苦战’剧本稍作修饰,突出我军攻坚之难、航空火力之猛,给他们‘体面撤退’留足面子。但是……”

赵振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这‘润笔费’和‘保密费’,得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在张远山面前晃了晃。

“一……一百万?”张远山试探着问。

赵振嗤笑一声:“一百万?你当是打发叫花子?是一千万!一千万大洋,或者等值的黄金、外币、战略物资!告诉他们,钱到位,我们的捷报就是‘血战收复’。钱不到位,或者敢耍花样……那我们可就得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如实’报道了——关东军如何闻风丧胆,未放一枪一弹弃守战略重镇锦州,其指挥官如何……嗯,或许还有些更精彩的细节,比如自毁阵地伪装遭袭之类的?我相信东京和全世界都会很感兴趣。”

张远山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不得不佩服总司令这手“趁火打劫”玩得真是炉火纯青。这哪里是军事行动,简直是敲竹杠的顶级艺术!一边拿着大棒(真实战况),一边拿着胡萝卜(虚假捷报),直接敲到对手最疼的地方。

“这……他们肯给吗?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张远山有些担心。

“他们没得选。”赵振收敛了笑容,语气转冷,“比起被东京勒令切腹、彻底失去军队和地盘,一千万买个体面的‘战败’理由和暂时的安宁,对他们那些老鬼子来说,是笔划算的买卖。关东军经营东北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海了去了,一千万他们掏得起。就算掏得肉疼,也比掏命强。”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恢复了一贯的果决:“就这么办。你亲自去安排秘密通信,务必可靠。同时,以第五兵团名义起草那份‘锦州光复’的捷报,照我说的写,要热血沸腾,要突出我军英勇和火力优势,把场面写壮观点。给关东军留点‘浴血抵抗、力战不支’的余地。电文拟好后给我看。记住,两份工作同时进行,但对外,我们只有一份‘捷报’。”

“是!总司令,我明白了!”张远山精神一振,立刻领会了这招棋的妙处。这不仅可能凭空捞一大笔钱,充实军费,还能进一步离间关东军与东京的关系,麻痹敌人,为自己下一步行动创造更有利的条件。总司令这是把政治仗、经济仗和心理仗,全都糅在军事行动里一起打了!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密室内。

那份经由隐秘渠道传递过来的“提议”——或者说,赤裸裸的勒索信——被摊在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座每个老鬼子眼皮直跳。

“八嘎呀路!赵振这个混蛋!”岗村宁次最先忍不住,一拳锤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响,“无耻之尤!卑鄙小人!赢了还不够,还要敲诈!一千万大洋?!他以为帝国皇军是开钱庄的吗?!”

石原莞尔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拿起那份电文又仔细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岗村君,息怒。赵振固然无耻,但这份‘提议’,恰恰说明他看穿了我们的窘境,并且……给了我们一个台阶下。”

他环视众人,冷静分析道:“山下和松下那两个蠢货,把戏演得稀烂,撤退撤成了溃逃,连像样的抵抗痕迹都没留下。现在锦州一枪未响就丢了,东京那边正等着拿我们的人头祭旗。赵振如果如实公布,我们所有人,包括在座的诸位,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勒令切腹,以谢天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现在,赵振愿意帮我们‘润色’战报。在他的版本里,锦州将是经过‘浴血奋战’、在我军‘绝对优势空地火力’打击下才‘不得已’放弃的。虽然仍是败仗,但至少听起来像是一场力战后的、体面的撤退,而非望风披靡的溃逃。这……难道不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吗?”

中村孝太郎脸色灰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石原君,你的意思是……这钱,我们得给?”

“给。而且不能讨价还价。”石原斩钉截铁,“要表现得‘痛快’,甚至‘感激’。赵振这种人,吃硬更吃‘懂事’。我们爽快付钱,他才会‘守信’帮我们圆谎。一千万买我们所有人的命、前程,还有关东军未来的活动空间,贵吗?想想东京宪兵队的审讯室,想想御前会议上的问责,就不贵了。”

土肥原贤二肉疼地吸着凉气:“可是一千万啊……石原君,关东军的金库也不是无底洞,这些年孝敬东京、维持开销、还有之前兵谏后的‘打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大洋或等值物,伤筋动骨啊!”

石原莞尔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难色,反而露出一丝阴狠又得意的笑容,像极了发现新猎物的黄鼠狼:“土肥原君,谁说要完全从军费里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蛊惑:“钱,我们先从特别经费里垫上,稳住赵振。但这笔开销,自然要有人来分担。”

他目光扫过众人:“别忘了,我们在满洲、在华北,还有那么多‘热爱帝国’的侨民和‘忠诚’的商人。尤其是那些从天津、从青岛、从其他可能被赵振威胁的地方撤出来,或者还在担惊受怕的侨民世家……”

岗村似乎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你是说……向他们‘募捐’?”

“募捐?不,那太温和了。”石原莞尔的笑容越发冰冷,“是‘战时特别奉献金’!为了‘拯救’被困在天津租界、生死未卜的同胞,为了‘支持’关东军在未来‘收复失地’、‘保护侨民’的‘伟大事业’,每一位帝国子民,尤其是那些富有的商社、银行、工场主,都应该踊跃解囊,共赴国难!”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至于理由嘛……天津租界里那些被北方军像抓猪猡一样关起来的侨民,他们的遭遇,不就是最生动、最可怕的例子吗?我们可以‘委婉’地提醒那些还在观望的侨民领袖:如果关东军因为缺乏经费而无力维持强大武力,无法对赵振形成威慑,那么下一个被抄家、被关进集中营的,会是谁呢?北方军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哪里呢?是他们的工厂,还是他们的豪宅?”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恍然大悟又充满残忍意味的“哦——”声。

土肥原贤二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妙啊!石原君!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不,三鸟!我们付了赵振的封口费,挽回了面子;从侨民那里捞回损失,甚至可能赚得更多;还能借此进一步捆绑那些侨民商贾的利益,让他们更死心塌地地支持我们,至少是出钱支持!”

中村孝太郎脸上的愁容也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又找到替罪羊的狠厉:“哟西!就这么办!立刻从秘密账户调拨一千万等值物,通过中间人支付给赵振指定的渠道,务必快,显得我们有‘诚意’!同时,参谋部立刻拟订一份‘关东军保护侨民暨未来反攻筹措特别基金’的计划,土肥原君,你的人负责‘拜访’各大商社和侨民领袖,‘劝说’他们为帝国、也为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做出‘应有的贡献’!”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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