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戏开场(1/2)

塔山阵地,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一片理论上应该剑拔弩张、属于两军对峙前沿的荒凉滩涂与矮丘地带,此刻却呈现出一副极其古怪的景象。

北方军第五兵团某部侦察连,在连长杨树根的带领下,隐蔽在距离预定“交火区”约两公里外的一处树林边缘。他们奉命在此“监视”并“确保演出顺利进行”,任务简报简单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盯着塔山方向,只要鬼子不携带重武器越过红线,不试图向锦州城区方向运动,就不用开火,但需保持警戒,随时报告异常。

杨树根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滩涂上蚂蚁般忙碌的人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调整焦距,看得更清楚了——确实是一个师团的鬼子兵,估计得有两万人。但他们肩头扛的不是三八大盖,不是机枪,而是一把把崭新的、在晨光下反光的工兵锹和十字镐!卡车运来的也不是弹药箱,而是一捆捆木料、一袋袋水泥,甚至还有成桶的……猪血?

“俺滴个亲娘咧……”杨树根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看,嘴里忍不住嘀咕,“这他娘的唱的哪一出?小鬼子改行当工程队了?还自带‘颜料’?”

他旁边的副连长,一个叫柱子的小伙子,也凑在另一个望远镜前,同样一脸懵逼:“连长,你说……总司令他老人家到底是咋想的?这帮鬼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挖坑,咱们就在这儿干看着?按我说,就该让咱们的炮兵兄弟们给他们来几发‘开工礼炮’!”

“闭嘴!”杨树根低声呵斥,但脸上也满是困惑,“总司令的心思,那是你能猜透的?让你盯着就盯着,少废话!不过……这也太邪性了。” 他再次转动望远镜,看着那些鬼子兵在军官的吆喝下,以惊人的效率开始挖掘战壕、修建火力点、布置铁丝网和鹿砦。那热火朝天的劲头,比他们在热辽防线真打仗时修工事还卖力!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工事初具雏形后,鬼子兵们开始从卡车上卸下一箱箱东西。杨树根起初以为是弹药,但仔细一看,那些箱子被小心翼翼抬到预设的机枪阵地、指挥所、交通壕关键节点附近,然后由专门的工兵开始……布线?

“那是……炸药?”柱子眼尖,低声惊呼。

“好像……还真是。”杨树根也看清楚了。鬼子兵们正把成箱的炸药(看起来是工兵用的tnt或类似物)埋进刚挖好的工事底部、墙壁里,甚至假碉堡的承重柱位置。他们不是要防御,是要把自己的工事炸上天!

紧接着,几个鬼子兵抬着大木桶,用瓢将暗红粘稠的液体泼洒在刚挖好的战壕边缘、假掩体周围,甚至刻意弄出飞溅和流淌的痕迹。浓重的腥气似乎隔着两公里都能隐约闻到。

“猪血!他娘的,真是猪血!”柱子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这群小鬼子,搞什么鬼名堂?把自己阵地弄得跟屠宰场似的!”

破旧的军服(有些明显是故意撕烂的)、报废的步枪零件、打瘪的水壶、甚至还有几顶炸变了形的钢盔,被随意地、但又似乎“精心”布置地丢弃在炸点附近、泼了猪血的地方。一切都为了营造出一种“这里刚刚发生过惨烈争夺战”的假象。

杨树根和手下的兵们看得目瞪口呆,既觉得荒谬绝伦,又隐隐感到一丝寒意——小鬼子为了骗自己人,可真下血本啊!这自导自演的劲头,比戏班子还专业!

高处,鬼子师团长山下奉武举着指挥刀,来回踱步,唾沫横飞地指挥着:

“快!快!你们这群马鹿!动作再快点!战壕要挖得曲折一点,像真的打过仗修补过一样!”

“爆破组!炸药埋设要密集!要逼真!想象一下被155毫米重炮直接命中的效果!”

“那边!猪血多撒点!不要节省!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里血流成河!”

“废弃的装备!扔得自然一点!不要堆在一起!要像是激战中遗落的!”

“快快快!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天黑前把‘战场’布置好!要让国内来的那些老爷们,一下船就看到我们关东军‘浴血奋战’的痕迹!”

山下奉武喊得嗓子冒烟,心里却有种扭曲的兴奋。这恐怕是他军事生涯中最奇怪的一次任务——不是进攻,不是防御,而是全力以赴地伪造一场败仗(或者说是惨胜)的现场。但为了活命,为了糊弄国内那帮要来索命的混蛋,这戏必须演好!

远处树林里,杨树根放下望远镜,咂了咂嘴,对柱子说:“看见没?这就叫专业。估计鬼子国内那帮人来了,看到这场面,眼泪都能掉下来,觉得他们关东军的兄弟在这打得可真不容易。”

柱子憋着笑:“连长,那咱们到时候……是不是还得配合着‘进攻’一下?用空包弹?”

杨树根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等着上级命令!不过……”他看着远处那荒诞又热火朝天的景象,自己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这他娘的仗打的,真开眼了。”

塔山阵地上,喧嚣的“施工”声浪逐渐平息。原本荒芜的滩涂矮丘地带,已然被改造成了一片看起来经历过残酷拉锯战的“标准战场”——蜿蜒曲折、刻意制造出弹坑修补痕迹的战壕纵横交错;半塌的土木火力点伪装得惟妙惟肖;散乱分布的蛇腹形铁丝网带着“被炸断又仓促拉上”的凌乱感;最重要的是,那些精心计算过爆破威力和角度的炸药,已将部分“前沿阵地”和“核心工事”区域炸得土石翻卷,焦黑一片,配合上大片泼洒、早已浸入泥土呈现暗褐色的猪血,以及散落各处的破烂军需品,一股浓烈的“血腥惨烈”气息扑面而来。

“报告师团长阁下!” 参谋官跑步来到山下奉武面前,立正敬礼,脸上带着一种完成怪异任务后的如释重负,“所有‘战场布置’已按照最高标准完成!炸药埋设、血迹喷洒、废弃物摆放均已就绪,请阁下检阅!”

“哟西!” 山下奉武满意地点点头,倒提着指挥刀(更像是一根装饰用的文明棍),迈着方步开始巡视他的“作品”。他走过一道道“饱经战火”的战壕,检查着那些被“炮火”掀翻的掩体,甚至还用脚踢了踢几件染血的破军服,仿佛在欣赏一件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里,炸药量可以再多一点,看起来更像是被重炮直接命中……嗯,不过现在也勉强可以了。”

“猪血泼洒的位置很好,尤其是这个拐角,看起来就像有人中弹后挣扎留下的痕迹。”

“这些报废的枪械零件扔得不错,很自然,不像故意摆放的。”

“呦西!干得很好!非常逼真!”山下奉武巡视完毕,脸上露出菊花般灿烂而扭曲的笑容,拍了拍参谋的肩膀,“诸君辛苦了!这下,国内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还有那些趾高气扬要来‘整顿’我们的家伙们,看到这场面,总该相信我们关东军是在‘浴血奋战’、‘寸土必争’了吧?哈哈哈!”

他得意地笑了几声,随即脸色一正,压低声音命令道:“时间差不多了!立刻传令,所有部队按预定计划,迅速撤离塔山核心区域,隐蔽到第二、第三预设集结点!记住,撤离时要‘慌乱’一点,留下些‘仓促’的痕迹,但动作要快!部队撤离后,立即按顺序引爆炸药!然后,马上给北方军那边发信号,告诉他们——‘舞台’已经准备好,‘重炮表演’可以开始了!”

“哈依!” 参谋官立刻转身,对着电台和传令兵下达一连串指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两万多关东军士兵,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慌乱”地从他们刚刚亲手打造的“血肉磨坊”中撤出,沿着事先勘察好的隐蔽路线,消失在塔山后方更远处的丘陵和林地中,只留下少数观察哨。

片刻之后——

“轰!!!轰轰轰——!!!”

预先埋设的炸药被依次引爆!巨大的火球和烟柱从那些“关键工事”位置冲天而起,泥土、碎石、木屑(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被抛向空中,再哗啦啦落下。爆炸声连绵不绝,远远望去,整个塔山前沿阵地仿佛真的遭受了一轮猛烈的炮火覆盖,烟尘弥漫,火光闪烁。

几乎就在最后一声自爆的余音尚未散尽时,仿佛是约定好的“压轴节目”,西南方向,锦州外围的北方军重炮阵地发出了低沉而威严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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