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中村开始忽悠(1/2)
奉天,关东军与满洲方面军联合司令部(名义上)。
会议室内气氛比外面的初春严寒更加冰冷刺骨。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肩章将星闪烁却个个面色灰败的日军师团长们,其中不少是刚刚从崩溃的前线侥幸逃回的。主位上空空如也——寺内寿一老鬼子那份以“旧伤复发、年事已高”为由的辞职报告已经被东京接受,但新的司令官任命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原因很简单:稍微有点脑子、有点门路的将领,都在想方设法避开这个显而易见的“火坑”和“葬身之地”。帝国陆军省不是不想派,是根本派不出,也没人愿意来。
中村孝太郎以关东军参谋长、目前军衔最高(且是“本地”实力派)的身份,主持了这次紧急会议。他坐在原本属于寺内的位置旁边,脸上刻意维持着一种沉痛而决绝的表情,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引导这场会议,实现赵振要求的“带头溃退”,同时把自己人尽可能安全带出去。
“诸君,”中村清了清嗓子,声音沉重地开场,“目前战局之严峻,无需我多言。北方军第一、第五兵团攻势极其迅猛,我帝国勇士虽浴血奋战,但……形势确实万分艰难。今日召集大家,就是要共商对策,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没有一开始就抛出逃跑计划,而是先摆出“共商大计”的姿态,观察反应,同时也在为后续的引导做铺垫。
在座的师团长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个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缺衣少食,在冻土和轰炸下挣扎,非战斗减员惨重。朝鲜方向的陆路补给被彻底切断,海路呢?海军那帮马鹿给的答复永远是“航道被北方军第二航空师严密封锁,风险过高,无法通航”。呸!在不少陆军将领看来,这纯粹是海军的借口和怯懦!如果联合舰队把所有主力,包括那几艘宝贵的航空母舰都压上,拼死打开一条通道,怎么可能一点物资都送不过来?海军就是不想为了救援他们这些“陆军马鹿”而承受损失!
“中村君,”一个声音响起,出乎中村的意料,竟然是之前那个力主进攻、修筑防线的前田师团长。他脸色晦暗,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固执,“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请你指示,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他似乎还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幻想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中村心里咯噔一下,感到十分奇怪和警惕。这个一根筋的死硬派马鹿,怎么这时候跳出来了?他难道还看不清局势吗?中村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问责”:
“前田君,你问该怎么办?我倒也想请教你,你之前精心设计、信誓旦旦的三道纵深防线,尤其是第一、第二道,为什么在北方军的攻击面前,几乎没有起到应有的阻滞作用?反而让我军承受了巨大伤亡?”
这一问,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前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难堪、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慌乱交织在一起。他腾地站起来,激动地辩驳:“我的防线设计没有问题!是理论上最合理的配置!问题出在执行层面!是前线部队那些马鹿,意志不坚,执行命令不到位!工事构筑迟缓,士兵畏战……”
“八嘎!前田!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超级马鹿!”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暴怒的吼叫打断。一个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师团长拍案而起,眼睛赤红地指着前田的鼻子:“执行不到位? 老子的士兵,在冰天雪地里,饿着肚子,按照你那狗屁图纸挖工事!结果呢?北方军的斯图卡来了,凝固汽油弹像下雨一样!我的两个整编联队,六千多人!活活烧死了大半! 你告诉我,这是执行不到位?这是你的防线根本就是个死亡陷阱!”
“就是!”另一个师团长也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悲痛和愤怒而颤抖,“我的师团被填在你那第一道防线!一万一千名帝国勇士! 连北方军步兵的面都没怎么见到,就被炮火和燃烧弹覆盖了!整个师团活下来的不到三成!你现在轻飘飘一句‘执行不到位’就想推卸责任?!”
“我的部队在第二道防线侧翼,被烧死三千多人!防线呢?在哪里?!”
“前田!你应该为你的愚蠢和狂妄负责!”
“对!你应该切腹!向那些白白牺牲的勇士们谢罪!”
“切腹!谢罪!”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愤,几乎所有在防线布置中遭受了惨重损失的师团长们都站了起来,对着前田怒目而视,厉声指责。他们积压了一个冬天的恐惧、损失、怨气,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宣泄口,全部倾泻到了前田这个“理论家”和“死硬派”头上。要求他切腹谢罪的呼声越来越高。
前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同仇敌忾的指责惊呆了,他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面对着一双双愤怒甚至仇恨的眼睛,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赖以支撑的“理论”、“荣耀”、“决心”,在血淋淋的伤亡数字和同僚的集体声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可憎。
中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很好,内讧开始了,对前田这个可能阻碍逃跑计划的死硬派的围攻,正是他需要的。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痛”地说道:
“诸君,现在不是追究个人责任的时候(虽然前田君确实难辞其咎)。当务之急,是如何挽救剩余的帝国力量,避免更大的、无谓的牺牲。” 他将话题从“追究防线失败”悄然转向了“保存力量”,为下一步提出“转进”(溃退)做铺垫。而前田,这个曾经的“强硬派”象征,在众怒之下已经彻底失声,再也构不成阻碍了。会议的主导权,完全落入了中村手中。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经历了对前田的集体声讨后,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同仇敌忾之中,但这种“一致”很快又被更现实的生存问题所取代。一名师团长看向中村,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最后的期望:
“中村君,在座的诸君里,你与北方军打交道时间最长,交手的次数也最多。你……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这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一双双眼睛都聚焦在中村身上。
中村心中暗喜,鱼儿开始咬钩了,但他脸上却露出更加沉重和无奈的表情。他缓缓扫视众人,用一种仿佛经过痛苦挣扎才得出的结论语气说道:“诸君,以我之见……继续坚守沈阳及周边狭小地域,无异于坐以待毙。我们缺粮、缺弹、缺冬衣,士气低落,而北方军兵锋正盛。我认为……我们应该考虑撤退。放弃满洲,退往朝鲜。”
他刻意停顿,观察反应。果然,“撤退”这个词虽然敏感,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并没有引起立刻的激烈反对,反而很多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中村继续抛出理由:“只有退到朝鲜,我们才有可能重新获得稳定的补给线。 依托朝鲜的山地和预设工事,或许还能重整旗鼓,再不济也能保存帝国在半岛的力量。”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大的难题,同时也是他用来分化众人的工具:“但是,我们这里还有超过五十万人(包括满洲方面军和关东军残部)!如此庞大的兵力,想要全部安全、有序地撤过鸭绿江,根本不可能!北方军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鸭绿江的冰面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把这个残酷的抉择,又抛回给了在场的所有师团长。按照土肥圆最初那个“假意决战、实则偷跑”的毒计,只带关东军嫡系跑路,根本行不通。十几万人如果敢擅自先跑,不用等国内军事法庭,眼前这三十多万“满洲方面军”的师团长们,就能立刻把他中村撕了。
一个师团长立刻接口,声音急切:“中村参谋长说得对!撤退到朝鲜是正确的选择! 我观察过,北方军的主力确实在向辽西和吉林挤压,但通往朝鲜的通道,他们并没有全力封锁!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趁着鸭绿江冰面尚未完全融化,抓紧时间撤退!”
“可是……国内大本营那边……” 另一个相对谨慎的将领迟疑道。
“国内?” 立刻有人嗤之以鼻,语气充满了怨愤,“国内那群坐在暖房里的马鹿,他们知道满洲现在是什么地狱吗?他们敢来吗? 寺内那个老滑头都吓得‘旧伤复发’跑路了!我们还在这里替他们卖什么命?打什么劲?”
“就是!寺内临阵脱逃,应该上军事法庭的是他!”
对国内的不满和对寺内的怨恨,此刻成了推动“撤退共识”的又一剂猛药。大家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违背“死守”命令的理由——上级先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跑?
中村适时地再次强调现实的紧迫性,浇灭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诸君,请冷静。现实是,北方军第六兵团三十万大军,已经进入吉林,兵锋直指长春!长春的失陷已成定局。 我们现在能够控制的,实际上只有沈阳及周边极其有限的区域。就像一个被不断挤压、随时会破裂的气囊。”
“撤!”
“必须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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