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陛下，三更天了……”

老宦官愁眉苦脸地轻声催促。

案几前，

嬴政凝视虚空中的榜单面色阴沉：

【排行榜】

【首位：公子扶苏】

【……】

【第八：公子胡亥】

【末位：公子辰】

“竟已垫底了？”

他失望地闭目叹息。

连常年吊车尾的胡亥都爬到了第八，这个逆子反倒沦为末席。

看来大势已去……

距考验截止仅剩两个时辰，他实在不信赢琛还能逆袭登顶。

更何况白日里急报传来——

公子辰麾下流民又被拐走三百余人，分散投奔六位公子府邸，如今仅剩五百余众。

难怪排名一落千丈！

“罢了……”

嬴政揉着眉心起身离去。

明日还有早朝与堆积如山的政务，这副日渐衰老的身躯已禁不起彻夜不眠。

或许，这便是天命难违吧……

巍峨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出几分佝偻。

胡亥府邸内。

大厅灯火通明，本该安歇的时辰却亮如白昼。

公子，胜局已定。”赵高轻啜热茶，暖意驱散寒意后含笑说道。

什么胜了？胡亥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般憨笑起来，得意洋洋道：你也听说我的神通大将军获胜了？总算找到只厉害公鸡，赢了公子高！

赵高指节发白，茶盏在手中微微震颤。

他强压着将茶盏砸向胡亥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道：是我们赢了！明日陛下巡视各公子管辖的流民区，就要决出最终胜者。”

胡亥困惑地眨眼：可其他公子都瓜分了赢琛的流民，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啊。

不过我的赌约倒是稳赢了！

赵高嗤笑一声：就凭他们？我的谋划岂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胜者自然是我们！

胡亥更加茫然：此话怎讲？

赵高眼中闪过精光：那些公子以为瓜分赢琛的流民占了大便宜，殊不知我早派人混入其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夜过后，赢琛逃散的五百流民，加上六位公子麾下大半流民，都将归入我们名下！

胡亥悚然一惊。

这规模...岂不是要有五六千之众？胜券在握！

想到可能获得父皇的珍贵赏赐，胡亥不禁心花怒放。

赵高同样面露期待之色。

以嬴政的性格，诸位公子争抢流民的举动必定会触怒陛下，因此他连最后的破绽都堵上了！

关键在于——

其他公子不仁，将流民视作货物般争夺，导致流民惶恐不安。

听闻公子胡亥待人宽厚，他们便主动前来投奔！

更何况，他并未参与瓜分流民！

陛下自然不会起疑！

不仅是胡亥和他。

其他公子的府邸中，

众人同样在等待明日的结局。

公子扶苏府上，

一名清瘦老者缓缓说道：

“公子，明日陛下便会查验此次考验，我们应当能拔得头筹。”

“其他公子虽抢走了您的流民，但他们对待流民极为苛刻，不足为虑。

唯一未参与的公子胡亥……”

“此人看似隐藏极深，实则用府中霉变的陈米冒充治粟内史的新米，已有流民因食用而腹泻不止。”

扶苏闻言，面露忧色。

他并不在意能否夺得第一，而是痛心百姓竟遭此对待。

不过提及此事，

他不禁想起此前拜访公子赢琛时，流民们的反应。

那些流民提起赢琛，

无不充满崇敬与感激。

怎会突然离开？

……

在各方的期待中，夜幕褪去。

考验结束之日终于到来！

咸阳殿早朝。

帝座之上，

嬴政神采奕奕，不怒自威。

一袭黑衮金边帝袍更显其威严，

气势凛然！

举手投足间，

尽显无上威仪！

殿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今日除了众臣外，九位公子亦齐聚朝堂，以扶苏为首站成一列，神色各异。

但众人看向赢琛的目光，

皆带着怜悯、讥讽，以及……幸灾乐祸！

令人意外的是，

赵高竟也立于朝堂之上！

下一刻，朝议正式开始。

朝堂之上，群臣纷纷启奏国事。

当前最紧要的，莫过于肆虐的旱情。

蒙毅忧心忡忡地禀报，旱灾过后必将涌现大批灾民，来年粮食收成也将锐减，朝廷需未雨绸缪。

另有大臣急报某地蝗虫成灾，李斯则建议加强各郡县监管以防生乱。

公子队列中，扶苏位居首位。

那六位与赢琛对立的公子不约而同聚在一处，硬是将赢琛挤到了第八位，而胡亥自然排在末席。

此刻，胡亥正冲着赢琛挤眉弄眼，憨笑道：七哥，这次赌约你输定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赢琛却从容回应：未必。”

胡亥不屑地扭过头去。

其余六位公子闻言更是面露讥讽，若非身处大殿，怕是要出言奚落。

在他们看来，赢琛已是穷途末路，连分管的流民都被他们瓜分半数，岂有胜算？

赢琛见状，嘴角泛起一丝怜悯的冷笑，目光如看困兽。

朝议持续半个时辰方告结束。

临近散朝，众臣都不由紧张起来——今日正是公布赈灾考核结果之时。

果然，蒙毅上前奏道：陛下，诸位公子赈灾考验期限已至，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