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糖渍晨光（1）（1/2）

那颗粉色的草莓小熊软糖在舌尖融化开，浓郁的甜香如同汹涌的潮汐，瞬间席卷了姜小熙所有的感官。口腔里每一寸味蕾都在欢呼雀跃，那甜味带着阳光般的暖意，霸道地驱散了心头的慌乱和羞窘，却点燃了另一种更汹涌、更令人眩晕的悸动。

谢凛的指尖擦过她唇瓣的微凉触感，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带来一阵令人心头发麻的酥痒。她猛地低下头，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巨大的羞窘让她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发缝里！

她死死咬着下唇内侧，尝到了糖果的甜腻和自己唇瓣上残留的、属于他指尖的微凉气息。那气息混合着清冽的雪松和他身上特有的、带着淡淡药味的冷冽，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颤的蛊惑。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谢凛此刻的表情。只觉得那道深黯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在她低垂的发顶和滚烫的耳尖上。空气里弥漫着草莓糖的甜腻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粘稠得如同蜜糖，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谧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小熙以为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暧昧烤熟时，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重伤后气弱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随即，覆在她手背上那只温热宽厚、带着不容置疑掌控力的手掌，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松开了力道。

姜小熙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头！

正撞进谢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依旧靠坐在沙发里，脸色苍白，眉宇间深锁的疲惫未散。但那双深黯的眼眸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似乎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般的平静。那平静之下，却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尘埃落定般的……柔软？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因为羞窘而爆红、此刻写满惊愕和一丝茫然的小脸上。紧抿的薄唇线条，似乎极其艰难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太浅，太快，如同冰面上掠过的一道微光。

但姜小熙看到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汹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柔软的布料，心头那点巨大的失落，竟奇异地被一股更汹涌的、带着草莓甜香的暖意悄然取代。

窗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无声流淌的、带着暖意的静谧。

***

日子在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内外悄然滑过。窗外的城市从初秋的澄澈渐渐染上深秋的斑斓，巨大的梧桐树叶由绿转黄，再被风卷着，打着旋儿飘落在楼下寂静的街道上。

谢凛的恢复是肉眼可见的。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行动间偶尔牵扯到胸腹的旧伤，会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但他眉宇间那股深沉的疲惫和冰封般的锐利，正如同融化的冰川，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和一种……不易察觉的、带着暖意的平和？

姜小熙成了他康复期最忠实的“影子”和……最笨拙的“小护士”。

她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身边。帮他倒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笨拙地学着林姐的样子，用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他额角渗出的细汗，指尖隔着毛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凉的体温和微微凸起的血管；在他尝试着在复健师的指导下，极其缓慢地、带着隐忍的痛楚活动受伤的左臂时，她会紧张地攥紧衣角，屏住呼吸，仿佛承受痛苦的是她自己。

变化是潜移默化，却深刻入骨。

比如，谢凛似乎不再满足于仅仅让她递糖。每天午后，当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他处理完手头必须的文件后，总会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让她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

然后，他会极其缓慢地、用那只活动逐渐恢复灵活的手，打开那个熟悉的小熊软糖盒。指尖精准地捏起一颗——有时是粉色的草莓，有时是橙色的橙子，偶尔是紫色的葡萄——极其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动作依旧带着重伤初愈的僵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眼神却专注而沉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姜小熙从一开始的窘迫慌乱、脸颊爆红，到渐渐习惯，再到如今，已经能极其自然地就着他的手，低头含住那颗糖。指尖偶尔擦过她温热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让她心尖微颤，却不再惊慌失措。她会微微眯起眼，感受着糖果在舌尖化开的甜蜜，像一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小猫。

再比如，当医生定期来公寓为他检查伤口、更换敷料时，谢凛会极其自然地让姜小熙留在客厅。他会褪下家居服的上半身，露出缠绕着纱布的胸膛和后背。狰狞的缝合疤痕在纱布边缘若隐若现，依旧触目惊心。姜小熙每次看到，心都会狠狠揪紧，巨大的心疼让她眼眶发酸。

谢凛却仿佛毫无所觉。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飘落的黄叶上，任由医生动作。但当姜小熙因为心疼而下意识攥紧衣角时，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会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姿态，轻轻覆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波澜。

姜小熙会反手，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掌心粘稠的汗意（换药带来的疼痛让他无法控制地渗出冷汗），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连接感。仿佛通过这紧密相握的手，她能分担他一丝痛苦。

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微涩和一种无声流淌的、带着暖意的默契。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林姐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准时出现在公寓，带来了晚餐和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

晚餐依旧是清淡精致的病号餐，但多了一份姜小熙喜欢的、淋着琥珀色糖浆的焦糖布丁。

林姐将餐食在餐厅布置好，然后拿着文件走到客厅。谢凛正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姜小熙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的单人沙发上，翻着一本室内设计杂志。

“先生，这份并购案的最终协议需要您过目签字，对方催得很急。”林姐的声音刻板无波，将文件递到谢凛面前。

谢凛缓缓睁开眼。深黯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深沉的疲惫。他接过文件，目光沉静地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眉宇间那点不悦很快被专注取代，但紧锁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昭示着长时间的脑力消耗对他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是种负担。

姜小熙放下杂志，目光担忧地落在他脸上。她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和疲惫。

谢凛翻阅文件的速度不快，偶尔会用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某个关键条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橘红渐渐被深蓝的暮色取代。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

姜小熙看着他眉宇间越来越深的倦色和紧抿的薄唇，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她悄悄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然后，她端着牛奶，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细微的声响让谢凛从文件中抬起头。深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眼底翻涌的疲惫似乎被一丝极淡的暖意驱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