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宋汉成终于被逼到悬崖边上!(1/2)

沈知渊那句“用你父亲的血,来做我们……掀翻三井的投名状”,像一枚炸弹,在古朴的书房里炸开。

宋汉成浑身颤抖,那清癯的面容瞬间扭曲,充血的双眼紧紧锁住沈知渊。

“狂妄!”

他猛地抬手,指着那份文件,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懂什么!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后辈,知道二十年前我父亲面对的是什么吗?知道三井的手段有多么狠毒吗?”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商战,那是彻头彻尾的掠夺,是军国资本用刺刀指着喉咙的强买强卖!”

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触动了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宋家当年倾家荡产,无数同业好友联手,依旧被他们碾得粉碎!你凭什么说,你看穿了三井的局?就凭你摧毁了一个冈田信介,就让你觉得自己能与整个三井财阀抗衡了?”

宋汉成将画案上的宣纸震得微微颤动。

他是在发泄,发泄积压了二十年的屈辱与无力。

沈知渊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等他发泄完,然后伸出手,将那份文件往前推了一寸。

“宋先生,您说得对。二十年前,您父亲面对的是刺刀。但现在,藤原敬一面对的,是金融。”

“金融市场,没有刺刀,只有算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冷静,却充满穿透力:“如果您认为,我只是来凭着您的旧恨,画一张大饼,那您就太看轻我了。”

“请您先看这份文件,再做定夺。”

宋汉成死盯着沈知渊,眼中充满了怀疑与挣扎。他能成为华资银行界的泰山北斗,靠的绝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谨慎与老辣。他本能地抗拒这种高风险、高调的复仇行动。

然而,沈知渊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着,却让他不得不将视线投向那叠纸张。

他拿起文件,带着一丝不屑,开始翻阅。

一开始,他仅仅是扫视,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关于“汇丰银行挂牌”之后的资金流向预估时,他的神色变了。

他的手指捏紧了纸张的边缘。

接着,他看到关于三井洋行内部,针对此次水泥厂股份抛售所做的“反手做空”预案,以及预备动用的三家离岸公司的资金储备。

宋汉成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猛地将头抬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傲气,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份分析太精准了。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三井洋行的反手策略,是极度隐秘的,即使是他宋汉成,也只是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但绝不可能将具体方案和资金规模推演到如此地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业情报能获取的。

这更像……是站在决策者的角度,提前预知了一切。

“三井洋行在汇丰挂牌后,为绞杀所有华资买家所布下的‘死亡螺旋’陷阱。”沈知渊回答,语气平缓,没有一丝炫耀。

他清楚,这份情报,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说服力。

宋汉成的手微微颤抖,将文件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对金融战的理解远超常人,他立刻明白,如果这份情报属实,那么任何一家银行,包括汇通在内,贸然入局,都会被三井彻底吞噬,连渣都不剩。

藤原敬一,果然比冈田信介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他这是在设局引诱那些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华商。

“你怎么弄到这份东西的?”宋汉成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审问。

“宋先生,您只需要知道,这份情报,价值超过汇通银行所有的资产总和。”沈知渊没有回答来源,避开了这个敏感问题。

“有了它,我们就能在藤原敬一动手之前,提前封死他的退路。”

沈知渊向前一步,他知道,此刻的宋汉成,已经从愤怒的复仇者,变成了冷静的战略家。

“三井现在急需资金,所以才抛售水泥厂股份。但他们不想让我们华商得利,更想利用这次抛售,反过来再狠狠地割一次我们的肉。”

“他们准备的资金,足以吃掉所有华资银行的流动性。”

“而我的计划,是利用他们对自身资金链的自信,打一个时间差。”

沈知渊指着文件上的一个数字:“三井能调动的离岸资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完全到位。而江南水泥厂的股份,将在两天内完成交易。”

“我们需要的,不是比他们更有钱。”

“我们需要的,是比他们更快,更狠。”

宋汉成陷入了沉思,他看着文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沈知渊的计划,逻辑严密,大胆至极,而且风险控制点,正是建立在这份精准的情报上。

如果成功,不仅能夺回水泥厂,更能给三井造成巨大的流动性压力。

但风险,同样巨大。如果情报有误,或者三井提前到位资金,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的‘投名状’,是什么意思?”宋汉成终于开口,语气中的火气已经完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肃杀。

“为什么一定要我宋汉成出面?”

沈知渊回答:“因为汇通银行是华资银行的旗帜。杜英鸿召集的是商会,他们有钱,但影响力有限。我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联手,而是要让整个上海滩的华资力量,拧成一股绳。”

“三井洋行,绝不会允许永昌银号这样的新兴势力,来主导这次竞购。”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您——汇通银行的董事长,会亲自下场,以复仇之名,领衔此局。”

“宋先生,”沈知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魔鬼般的蛊惑力,“您就是这面旗帜。您一动,所有犹豫不决的华商都会跟进。他们会认为,汇通银行有必胜的把握,会认为这是二十年一次的复仇良机。”

“我们需要的,是利用您宋先生的名望和您父亲的屈辱,在心理上,摧毁三井对华商的压制。”

宋汉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沈知渊的意思。沈知渊需要他,不是为了汇通银行的几百万存款,而是需要他背负的——是整个华资阶层对三井的仇恨与恐惧。

这是在用他的名誉、他的家族,乃至他父亲的冤魂,去赌一把。

“如果失败了,”宋汉成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宋家,将万劫不复。”

“如果失败了,我沈家,同样万劫不复。”沈知渊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让。

“但如果我们成功了呢?”

“三井在远东的金融触角,会被我们齐根斩断。他们的资金链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藤原敬一的陷阱,会反过来吞噬他自己。”

“而您宋汉成,将不仅是汇通银行的掌门人,您将是上海滩,乃至整个华夏商界,一雪前耻的英雄。”

宋汉成沉默了。

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片繁华却又危机四伏的上海滩。

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在病榻上,最后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尽全力说的两个字:“拿回……”

拿回什么?拿回属于宋家的荣耀,拿回被侵略者夺走的产业。

他一生都在追求稳健,在金融界小心翼翼地周旋,守着父亲留下的汇通,却从未敢真正直面那个强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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