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月下的密会（1/2）

延安代表一进客房，陈布雷的身体就绷紧了，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他身为官邸主人的亲信，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分量。

沈知渊才刚从那位先生手里拿到文件，转眼就约见了延安的人。

他到底想做什么？

“周先生，深夜相邀，还请见谅。”沈知渊主动迎上去，笑着说道。

来人正是那位姓周的代表。

他目光锐利，扫过沈知渊，又在神情不自在的陈布雷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先生客气了。”他的声音沉稳，“听说沈先生这次回来，是要做一番再造华夏的大事，我代表延安的同志们，向你表示敬意。”

沈知渊笑了笑，伸手示意：“周先生，陈先生，都请坐。今天咱们不谈身份，只当是三个关心国家未来的中国人。”

听了这话，陈布雷的肩膀稍稍放松，但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三人坐下，侍从官端上清茶后就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沈先生，前些天在黄山的事，山城已经传开了。”周先生先开了口，目光灼灼的看着沈知渊，“延安想知道，那股力量，你打算怎么用？”

陈布雷也竖起了耳朵，他同样想知道答案。

沈知渊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周先生，陈先生，我问个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现在中国最缺的是什么？”

“是统一的政令，是强有力的中央。”陈布雷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先生却摇了摇头：“不，是民心。是四万万同胞吃饭、穿衣、活下去的权力。”

沈知渊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全对。”

“中国现在最缺的，是工业。是能生产钢铁、水泥、化肥、汽车、飞机的现代工业体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没有工业，政令统一就是空话，因为你没力量去执行。没有工业，民心就稳不住，你拿什么让四万万人吃饱穿暖？”

“我手里的力量，不会对准任何一个中国人。它只有一个用处，就是保证中国的工业化进程，不再被任何内外部势力打断。”

周先生的眼神一亮，看着沈知渊，心里忽然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彻底的实业派。

陈布雷则低头不语。沈知渊的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确实点明了这个国家最根本的难题。

“所以，”沈知渊转过身，看向周先生，“延安想要什么？”

“我们需要技术和人才，需要让土地增产的方法，也需要让我们的战士用上好枪。”周先生的回答很坦诚。

“好。”沈知渊点点头，从桌上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第一批援助清单。一万吨高产小麦种子，五千吨化肥，外加一个年产五百台拖拉机的农机厂，包括全套设备和技术图纸。”

周先生接过清单的手，微微发抖。

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援助，这分明是送来了一整套现代农业的根基。

旁边的陈布雷倒吸一口凉气，沈知渊这个手笔，实在太大了！

“作为交换，”沈知渊继续说，“我需要延安承诺，在未来五年的黄金建设期内，全力配合国家实业建设委员会在北方的所有工业项目，并保证这些项目的安全。”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不能现在就代表延安答应你，但我会立刻把你的提议和诚意传回去。我相信，延安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相信。”沈知渊微微一笑。

送走周先生，房间里只剩下沈知渊和陈布雷两人。

“沈先生……”陈布雷的喉咙有些发干，“你……你这么做，不怕养虎为患吗？”

沈知渊重新坐下，给两人都倒满了茶。

“陈先生，我问你，老虎为什么会伤人？”

陈布雷一愣。

“因为它饿，因为它觉得受到了威胁。”沈知渊自问自答，“如果有一片大森林，里面有吃不完的猎物，它还会轻易跟人打斗吗？”

“我的目的，是把蛋糕做大。大到让所有中国人都能吃饱，都有事做。到那个时候，很多矛盾，也就不再是矛盾了。”

他把一杯茶推到陈布雷面前。

“建设，是唯一的出路。我希望陈先生，能将我今夜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给那位先生。”

陈布雷端起那杯滚烫的茶，一饮而尽，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