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颗钉子（1/2）

浦东的夜里，只有工地的轰鸣和工人的号子，和江对岸灯火辉煌的外滩形成了对比。这里没有歌舞厅的音乐，只有钢铁碰撞的声音。

盘古中心的工地上，上千盏探照灯把整个区域照得通亮。

沈知渊和顾曼婷没有带随从，穿着普通工装，戴着安全帽，走在工地的临时路上。

两人刚开完会，一直开到深夜。会议内容就是顾曼婷提出的三大工厂建设计划。

“这三个厂，我打算沿江建，弄一个品字形的工业区。”顾曼婷指着远处的空地，对沈知渊说，“码头、炼钢厂、水泥厂、机械厂，可以共用运输线和电，形成一个高效的产业闭环。”

“想法不错。”沈知渊点头赞同，“但启动资金是一大笔钱。华兴银行的账上，撑得住吗？”

“有点紧张。”顾曼婷坦白说，“但我准备学先生在美国的做法，发行第一期‘盘古建设债券’。”

“哦？”沈知渊问。

“我们现在有上海的自主权，有华夏元的信用，还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盘古中心和炼钢厂。用这些作为抵押，向社会募资，我相信会有人买。毕竟，这是投资我们自己的未来。”

“这个想法，我批准了。”沈知渊直接说道，“时机、利率、发行规模，你全权决定。”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工人的生活区。

这里是用预制板搭的临时宿舍，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不远处有热气腾腾的食堂和亮着灯的夜校教室。

一阵响亮的歌声，从一间教室里传了出来。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歌声简单，却充满了朝气。

沈知渊停下脚，站在那儿听着。

顾曼婷解释说：“这是夜校老师在教工人们唱歌。这些工人大多是苏北和安徽逃难来的灾民，以前饭都吃不饱。现在在盘古工地，他们每天三顿饱饭都有肉，一个月还能领十块华夏元，寄回家够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沈知渊透过窗户，看着教室里那些朴实的脸庞。他们的脸上，带着在过去很少能看到的笑容。

夜校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他弹着一台旧风琴，大声的教唱。

沈知渊认得他。

他是上次跟刘思成一起来见自己的年轻人之一，一个共产党员。

沈知渊没点破这件事。

当初他同意延安派人来协助管理工人，就是看中了他们的组织和动员能力。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这些从延安来的年轻干部，不光把工人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还通过办夜校、扫盲班、组织活动，把工人的凝聚力和热情都提了起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走吧，别打扰他们。”沈知渊轻声说。

离开生活区，两人安静的走着。

“先生，”顾曼婷突然开口，“我有时候会想，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一个什么样的中国？”

这是个很深的问题。

沈知渊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里那栋一天天长高的建筑骨架。

“我希望的中国，是没有人会再饿死。每个孩子，不管出身如何，都能坐在教室里读书。我们的工人能造出好用的机器，农民能用自己造的拖拉机耕地。将来我们不管走到哪，说出‘我是中国人’时，都能感到骄傲。”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工地上，却很清晰。

顾曼婷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看着沈知渊的背影，好像第一次明白了驱动他的是什么。

“我明白了，先生。”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盘古集团的动作很快。

沈知渊回到上海的第五天，“盘古建设债券”正式对外发售。

第一期总额为五千万华夏元，年息百分之六，以盘古中心和浦东工业区的土地资产作为抵押。

发售当天，华兴银行的门口人山人海。

不仅有顾麟士、宋汉成这些被“绑上战车”的实业家们大笔认购，更有无数的普通市民，拿着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血汗钱，排队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