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缓解(2/2)
诚司翻了个身,手杖就靠在触手可及的床边。
“灾厄......”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独眼在黑暗中睁开,望向窗外那似乎会永恒不散的、令人不安的雾霭。
左腿那源自诅咒的、深入骨髓的隐痛,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变得愈发清晰、顽固,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豸在骨骼与神经的缝隙间啃噬、钻营。
他再次闭上独眼,眉头因持续的痛楚而微微蹙起,但呼吸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平稳。
他早已习惯了与痛苦共存,如同呼吸般自然,但这并不意味着痛苦会因此减轻分毫。
就在这无边的寂静与痛楚似乎不会停止时。
一个空灵、飘渺,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歌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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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逐渐复苏,
今年的春天再次到来,
将冬日抛于身后.....
纵使向更迭的四季歌咏我的怨恨,
你也再不可能回到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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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并没有具体的细节,却如同涓涓细流,直接浸润他的意识。
那旋律古老而忧伤,带着一种穿越了无数时光的疲惫与怅惘。
奇妙的是,伴随着这歌声,一股清凉的、如同月下薄雾般的精神抚慰之力缓缓流淌开来,并非直接消除他伤口上的诅咒之痛。
却如同在灼热的伤口上覆盖了一层冰冷的纱,极大地缓解了会令常人发狂的持续性折磨。
将尖锐的刺痛感转化为一种可以忍受的、沉闷的钝痛。
诚司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
他依旧闭着眼,在意识深处轻声回应:“...谢谢。”
他不需要这种帮助,漫长的生涯早已让他学会了在极致痛苦中保持清醒。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要求的善意让他不由得感谢。
歌声依旧轻柔地回荡,没有停歇。
过了一会儿,那熟悉的旋律让诚司忍不住询问:“...这是什么地方的曲子?”
歌声戛然而止。
监察者,那灰白色的幽灵少女,如同凝聚的月光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床边的阴影里。
她抱着双膝,半透明的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双看不清眼神的眼眸望着窗外的雾霭,没有看他。
也没有回答。
只是那空灵的歌声再次响起,重复着那段关于春冬更迭、关于永恒失去的旋律,比之前更加轻柔,更加缥缈,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色里。
这一次,歌声中那抹深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怨恨淡去了,只剩下无尽的怀念与一种......近乎温柔的抚慰。
诚司没有再问。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试图对抗痛苦,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奇异的安眠曲中。
腿部的钝痛依旧存在,但在这古老歌谣的包裹下,一切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意识的边缘逐渐模糊,他被拖入了一个没有噩梦、却也谈不上安稳的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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