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假面作崇之物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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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的身体因为反作用力而向后踉跄，手推车带着他，瞬间冲出了巷口的界限，完全暴露在了主路的边缘。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那辆庞大的运煤机车，正好行驶到了巷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司机似乎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我能看到机车前部的制动气管猛地喷出一股白色蒸汽——他拉下了紧急制动阀。

尖锐的排气声撕裂了空气。

但距离太近，机车的质量太大。

那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尖啸声，代表着制动系统在超负荷工作，却无法瞬间抵消巨大的动能。

亚瑟似乎听到了这死亡般的嘶鸣，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钢铁巨兽。

他的脸上，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成型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惊骇，而是一种彻底的、茫然的空白。

他仿佛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无法理解这熟悉的、重复了无数次的日常路径，为何会瞬间化为死亡的陷阱。

那点关于女儿的、温暖的微光，还残留在他的意识深处吗？

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他是否看到了罗莎德林穿着毕业袍的模样？听到了她骄傲的宣告？

没有意义了。

“轰——哐！！”

一声沉闷如巨锤敲击铁砧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猛地爆发开来。

手推车那相对脆弱的木质和铁质结构，在运煤机车坚硬的钢铁撞角下，如同纸糊般瞬间解体、破碎。

零件、工具、黑色的煤灰块四散飞溅。

亚瑟·皮姆那穿着厚重帆布服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猛地抛起。

像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便再无动静。

机车在惯性下又向前冲了十几码才歪斜着停下，车轮在石板上擦出长长的火星。

司机面无血色地从司机室连滚带爬地下来，看着眼前的惨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时间停滞了一瞬。然后，附近工人的惊呼声、其他机车的紧急刹车声、奔跑的脚步声才如同迟到的和声般，骤然响起。

“灾厄”降临。

“日常”，开始破碎。

我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冷静地“记录”着一切。

亚瑟躺在那里，姿势极不自然。

深色的工装使他身下缓缓漫延开的、更深的液体不那么显眼，但那面积在不断扩大。

那点曾经存在于他眼中的微光，此刻必然已被绝对的虚无取代。

希望，连同承载它的肉体，一同被碾碎。

没有满足，没有兴奋。

我的内心如同精密完成计算的差分机，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实验结束后的空洞感。

我看到了我想观测的一切。

那概率交汇的瞬间，那秩序崩解的画面，那微光熄灭后的虚无。

这一切，都被我清晰地捕获，存储于我的意识之中。

远处，传来了警用蒸汽机车那独特的、尖锐的汽笛声。

现场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惧、麻木或是病态的好奇。

是时候撤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