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事后(2/2)
陈凌摇头,起身走向卧室,准备下去把熊孩子已经着家的事,跟老伴知会一声。同时,他还要把人拉住,免得她上来三楼,见着那小子那张苍白虚弱的脸色。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干嘛,竟然没能把人给看好。”
不过,陈凌虽然腹诽,但由于不知道内情,所以他也不好过多评价,只是嘀咕两句,便记灵体离开偃甲,从楼梯那边向下走。
……
伍鸣,旧城中村内。
夏元昭靠近自家所在,就惊讶地发现自家本体竟然还没回家里猫着,而是停留在半空,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对方身边,一边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望,一边问道:“咋……咦!”
过了片刻,夏元昭挑眉,有些惊讶地说:“没想到他竟然有两把刷子,”
这都快摸到他们家了,还没触发他先前布置下的‘眼睛’。
包裹得严实的男孩若有所思地说:“他背后的,应该不止是阿鸣所说的那个青衣。”
毕竟,青衣是筑神不假,但他也是……
而且,他手中可是有小侄子的馈赠。虽然,他的研究不是很深入,但就传承上来说,可不是一般的势力能比。
再者……
男孩端详片刻,对自家雾身说:“他身上应该有能屏蔽筑神感知的东西。”
夏元昭点头,然后眯起眼睛说:“要拍死他吗?”
男孩摇头:“他是生人,且非自愿,不应亡于你我之手!”
下头那人的身体终究是夏氏一族的人,他虽不至于不能动手,但动手之后的事,才是最棘手的……
“总之,只要他别死在我们家,其他的就都好说。”男孩平静地说道。
夏元昭想了想其中关节,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也对,免得事后让阿鸣和姑,还有老头儿他们难做。”
……
时间回到稍早些。
就在夏元昭卷着大半浓雾向北而去时,一个眼下青黑,头发散乱不堪,眼神也正在发真的少年突然一顿,随后,其嘴角竟微微翘起,若有所思地朝东边瞥了一眼后,笑吟吟地吐出一缕黑气……
在看护的人全都躺倒在地后,有着大大黑眼圈的少年缓缓从房间里出来,在环顾一圈后,他轻笑一声,轻轻哼着一种有着浓郁西南特色的婉约曲调,向大门方向走去。
借着夜幕的掩护,从家中出来的少年贴心地把大门给掩上,再左右环顾,寻了条没了人声的小道,一路向东。
从封死的小道中翻墙出来,少年抬头,看了看上方那没有往目壮观的浓雾,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娇媚的笑意,在巷子里里寻了条能避开那个神龛的道,缓缓走入这片被浓雾覆盖的区域。
只是,虽然地主不知道去那溜达了,但出乎少年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的是……
他这一路走得十分艰难,他不但要避开那些看着与雾气无异,但让他看着眉头直跳的灵怪,还要尽量小心,避免触碰到那些,同样让他心头一跳的古怪陷阱。
“放逐、塌陷、环……”大致数了数这一路遇到的陷阱,少年心里终于生出一丝退意。
只是,当他转身,将要往后走时,却看到了一个让他亡魂直冒的画面。
——一个由浓雾组成、高度近乎三层楼的巨大人首,正在他不远处,用一种淡漠到让他心里发毛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
见他回头,人首端详他片刻,突然语气平淡地说:“这里是我的居所,你越界了……青衣。”
少年瞳孔骤缩,但没等他开口,那人首却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悄然散去。
不久之后。
鬼域。
红发的鬼王看了眼他的合作者,皱着眉说:“你是说,那只小鬼背后的人认出你来了?”
青衣鬼表情严肃,难得正常地点头:“他应该不单是认出我,而且……”
他看了眼上首的鬼王,抿着娇艳的薄唇说:“连我和您的关系,恐怕也……”
红发的鬼王先是皱眉,不过很快,他的神色便放缓,摇头说道:“这倒也不算意外。”
鬼王摆手,示意旁边的侍者取来佳酿。随后,他一边在桌上的俩杯子里倒酒,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那小鬼兴许就是我某位同僚养的,虽然手笔有点大,但棋子终归是棋子,它逃不出作为棋子的宿命。”
青衣微凝,神情愈发恭谨,双手接过鬼王递过来的佳酿,恭声道:“那您的同僚……”
鬼王摆手:“不用在意,既然他当时没留下你,那只要你远着点那片区域,不再冒犯触怒他,他应该就不会再对你动手。”
……
阳城,南苑公园。
夏明杰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家里的自己,竟然一晃眼,就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只是……
当他下意识去寻找手机时,一双森白的手臂却悄然环上他的脖子,同时一个十分刺耳但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整个都僵住的他耳边柔声说:“夏明杰同学,你来得好慢,他们……都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你团聚了。”
……
片刻之后。
脖颈上有着环形红线的少年瞥了眼地上那具肝胆俱裂的尸体,轻声说:“十六……”
……
某鬼域。
红发鬼王把杯中佳酿一饮而尽,问他的合作者:“你说是,你种在一个小家伙身上的蛊虫,已经被人抹掉了?”
“是的!”青衣鬼轻声应道,不过,他随后又补了一句:“就在仪式当天,我用来标记最后那孩子的虺蛊就被人给轻易抹掉了。”
“抹……”
红发鬼王一边品味着这话里的意味,一边示意侍者满上,随后才瞟了眼青衣鬼,说:“如此一来,岂不是凑不够七七之数?”
而没七七之数,他计划里的孽鬼……
虽然也不是不能补全,但终归不美,也不比那正儿八经的七七圆满。
青衣垂目,神经整个绷紧,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苦笑道:“那孩子似乎受人指点,翌日便离开阳城,去往石砚了。”
红发鬼王:“……”
那地方别说他的合作者,就算他去了,恐怕也有点不太好使。
“就不能让他离开吗?”鬼王有点不甘心道。
青衣俯首:“除了那孩子,其他人并不涉及那事的因果,如若我等将事扩大,天律殿那边……”
红发鬼王:“……”
好半晌,鬼王憋屈地摆摆手:“那你好好琢磨一下,看能不能想法子给补救一下吧!”
虽然浪费一个好苗子有点可惜,但他着实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跑去惹那群疯狗。
尤其是现在,他顶头上司的上司又安静到让人心慌,这种时候实在不宜节外生枝。
青衣心下稍松,俯首,恭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