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除患&烛照(2/2)

怪蟾不复往日的散漫,此时的它,正浑身闪烁、流动着不知名的字符,同时还不时鼓动着腮帮,大张着巨口,喷吐出大量大小不一、种类不同,有人类、有动物、甚至是怪兽的银色精灵,在与一团正盘踞在它对面的黑红怨气缠斗。

而除了它之外,还有着十二只银色巨鳐,以及一条正咕蛹着的巨蚕和一条较小的白色大蛇在伺机而动。

不过它们都不是这场战斗中的主力,怪蟾才是。

每当有一只银色精灵被黑红绞杀,它就会鼓动腮帮喷吐出一只新的银色剪影填补上刚才的空缺。

而除此之外,还会有一些动作较为敏捷的剪影,会把黑红怨气在在战头中被撕下、切下的黑红怨气送到怪蟾嘴边,方便它吞食。

而黑红怨气此时也并非处在下风,它也在忙着吞噬那些被它绞成银雾物质。不过怪蟾却是一点都不慌,仍然在不紧不慢地补充着被绞杀的银色剪影。

从现在的情况上来看,怪蟾是稍占上风的。哪怕它此时的顾虑重重,但它的主场优势太大。

哪怕黑红怨气数度突出重围,也会被它又用更多的剪影给拦下来,让其继续陷入那无止境的消耗之中。

……

当夏一鸣被白色大蛇驮出海面之时,看到的就是这场超乎他想象的拉锯战。

那些由身披菱形鳞甲的怪蟾从大嘴里喷吐出来的银色精灵形态各异——有的如游鱼般灵巧穿梭,随后寻机突袭,在黑红怨气上咬下一口后,又急速后退;有的似猛禽般俯冲扑杀,不管是否得手,都会急速攀升,直到远离黑红怨气的攻击范围,再等待着下一次合适的攻击时机。

除了以上,甚至还有持剑的战士、持杖的巫师、掐诀御剑的修士等等。而每当一个剪影被黑红怨气绞杀成银雾,蛤蟆就会张嘴,吐出少则一只,多则十余的剪影去继续填补战线。

咕——

怪蟾突然发出一声低沉鸣叫,十几只特别敏捷的银影立即改变战术。它们不再正面厮杀,而是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专门叼走那些被方才的攻击撕碎斩下的黑红之气,然后也不管它们的侵蚀,就飞快地送到怪蟾嘴边。

怪蟾长舌一卷,将它们连同那些充满怨毒的能量一并卷入嘴中,再嫌弃地咀嚼几下,才张嘴把已经净化一遍的它们喷吐出来,让它们重新加入这场撕杀当中。

又损失一部分怨念,且吸收银雾并不是很顺利的黑红怨气似乎被激怒了!只见它突然鼓胀,卷住数次来不及后退的剪影;又飞速收缩,聚拢成一团狰狞的兽首,张口咬住那数只被它卷住的剪影,就是一顿猛嚼。

但怪蟾只是懒洋洋地张开嘴,就又有数只全新的剪影被它喷吐出来加入战团。

“这家伙……果然能撑住场子。”夏一鸣放松之余,也有了些后怕。

他低估了这诅咒的难缠程度,要不是蛤蟆足够给力,他这次搞不好会横着出去。

就在这时,远方的战场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又被围住的黑红兽首突然开始咆哮,而原本正在围攻它的剪影就像是被什么影响到一般,竟然出现一阵混乱,兽首趁机飞扑,将它前方的那十数只剪影一口咬住……

夏一鸣心里一紧,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哪怕那十数只剪影在兽首的利齿间迸溅成光雾,但怪蟾的反应依然不紧不慢,只是微微鼓起没有覆甲的肚皮,再张嘴像吐泡泡般轻轻一吐。

“啵——”

这就又有三只全新的剪影应声而出。

而此番出现的剪影更加奇特:一为驾驭闪烁着雷光的九龙战车、手持弓矢、身穿青衣白裳、耳后长着金色长羽的威严男子;一为喜笑盈盈、肌肤胜雪、乌发如瀑、身披五彩霞衣、指间有着星光闪烁的娇美女子;最后者……

“夏……”夏一鸣刚吐出一字,便醒悟过来,忙不迭用手捂住嘴巴,硬生生将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咽了回去。

只是……他的指尖,却已早就深深掐入掌心。

同时,他此时的心中,却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因为那道身影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特殊——而且那人明明说过,她不可能再出现的。可现在却……

就在夏一鸣看得目瞪口呆之时,远方的战场之中再度出现新的变化。

只见怪蟾在吐出那三个与众不同的剪影后,便朝天一阵鸣叫。而随着它的鸣叫,原本还在环绕意识海缓缓流淌的银色长河突然一震……

片刻之后,在夏一鸣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为整个意识海提供光亮的银色长河突然分出一条支流,并在怪蟾上方汇聚成一轮银色玉盘。

随着玉盘逐渐成型,在银月的照耀下,九龙战车上那男子的威势肉眼可见地大涨,脸色凝重地张弓搭箭,而其衣裳上也在这时蹿出十只赤色飞鸟、逐一飞入其手上的那璀璨光矢之中;霞衣女子此时也轻笑出声,挥手撒出漫天星砂,且汇聚成一团点点星光闪烁的星云,并使其逐渐顶替那些正在围攻黑红兽首的银色精灵,以阻止兽首那左冲右突的举动,尝试将其压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而那让夏一鸣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女子,却出人意料地毫无动静,似乎是正在等着什么时机。

在娇柔女子的助力下,威严男子乘机射出手上的箭矢,而其也毫无意外地命中兽首的眉心处……

“轰!”

随着一声巨响响起,光矢轰然炸裂,黑红兽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由于光矢在炸裂时爆发漫天比中午的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本来正在紧张注视战场的夏一鸣在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用手捂眼,同时移开视线。

等他察觉不对,发现自己的眼睛并未像往日被强光闪过那般出现短时间失明,才带着些许诧异,把目光重新投回战场。

却见怪蟾趁机吐出长舌,只是它尚未来得及卷走那些四散的碎片,那些碎片突然动起,并有光矢爆炸的余波助力下,飞快突破威严男子和娇美女子的阻拦,迅速重组。

夏一鸣瞳孔霍然一缩。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静立于怪蟾旁的女子垂目扫向怪蟾,随后皓腕微转,她身边的怪蟾瞬间僵住,接着直接化为一道流光,飞到女子的手中。下一秒,女子的螓首微动,目光不知为何落到夏一鸣身上。

夏一鸣愣了两秒,只是他还来不及想是不是对方终于想起他了,就突然眼前一黑,随即便控制不住自己,同样化为流光朝那女子飞去……

数息之后,女子抛出手中那面镶嵌着一只带着慌张与无措神色巨目的古朴圆镜,并抬头从长河中引来一条支流,使其汇入圆镜……不多时,在灵性长河的灌注下,圆镜的镜面泛起粼粼波光,一改之前的古朴,迸发出如皓月般的熠熠光华,将已经重新汇聚到一起的黑红兽首笼罩于银辉之中。

“滋滋滋——”

在银辉的照耀下,兽首先是一僵,旋即便在银辉中发疯般翻滚起来,同时兽口大张,第一次发出阵阵惨烈卓绝的哀嚎。

“……”

不知自己为何变成镜子一部分的夏一鸣,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而意识海之中……

的灼烧声越来越响,黑红兽首竟然开始变得闪烁不定,又有无数如同沸水般翻滚的鼓包在其表面鼓起、凹陷。

持镜女子素手往镜背上一拍,圆镜迸发的银辉一闪……

巨目中的竖瞳骤然一缩,在某人的无声惨叫中,银辉骤变,从柔和温润银辉,剧变成耀眼夺目的金光。

在金光映照下,黑红兽首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不到一刻,其便轰然炸裂,重新化为最初的黑红雾气。不过此时,它却已一改之前的游刃有余,只不停地在金光中四下冲击、仓皇逃窜。

持镜女子垂目,伸手朝天一指,便从长河中引来更多灵性;同时,她另外的一只手,在镜背巨目的瞳孔上勾勒出一个奇特的符号,再以其为基础,让其逐渐衍化成一轮煌煌皓日。

从突如其来的灼痛开始,到烈焰焚身,再到如今那种连骨髓都在沸腾燃烧的极致痛苦,已经让夏一鸣连惨叫都已无法发出,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灼热的炼狱中浮沉,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偏偏这种痛苦又持续不断,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就只剩下一口气,却又咽之不下、吐之不出……

而黑红怨气,此时已经在这明亮到如同太阳一般璀璨的金光下,却是连逃窜都已无法做到——它现在就像烧沸的开水,不停有长着扭曲五官的黑气从它身上那些鼓起又破裂的鼓包中逃逸,随后又在金光的照耀下,惨叫着化为点点萤火,汇入已经化为金色的圆镜中,使其变得愈发神异。

眼见敌患已无反抗之力,威严男子再次挽弓搭箭……娇美女子星眸微动,又在扫过持镜女子后,娇笑着招回星砂,将其置于手中,随后朱唇轻启,朝着黑红怨气轻轻一吹……

锋锐无比的箭矢在空中一分为十,重新化作十道燃烧的赤色流光,从不同角度贯入黑红怨气,并又一次轰然炸裂,使其再度变得四分五裂,无力回天;紧接着,在狂风的裹挟下,漫天星砂化作星光风暴,由外到内,对黑红怨气进行切割撕扯。

黑红怨气此时犹如被凌迟的凶兽,一缕一缕地剥落,又在金光中转瞬便化为点点萤火……

看着正逐渐被肢解的怨气,早已被剧烈的灼烧感折腾得生无可恋的巨目,终于忍不住泪目。

这下,终于能解脱了!

——为它,也是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