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试探\’(2/2)

夏一鸣脸色不变地再次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抱着轻抿,一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觉得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少年撩起眼皮扫过对面的小青年,淡淡地补充一句:“你说对吗?八哥。”

“哈哈!对对对!你说得对!”夏乐逸先是连连点头,然后又问:“那不知道十二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地母宫转转。”

夏一鸣没有回答,只是抬头,让目光越过夏乐逸,穿过客厅与小饭厅间的廊道,落在小饭厅那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窗户上。

窗外,依旧是一片昏黑的水世界。

少年端起杯子抿了口水,才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那就要看老天爷什么时候赏脸,让天放晴了。”

说到这,他也是十分无奈,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暴雨,他现在本应在地母宫,或是在从地母宫回来的路上。

如果事情能像他计划好的那样发展,他哪还需要跟这小子在这里扯皮!

放睛!?

夏乐逸眼睛一亮,立马在意识里问:‘魏将军,您能不能……’

没等他说完,威严的声音直接打断:‘不能!’

然后……

‘如果是小雨,我还能干扰一下,但现在这种天地一色的瓢泼雨幕……哼!’威严的声音带着掩都掩不掉的嫌弃解释道:‘明显是东海那边想搞事!’

——众所周知,地母宫的两个支系,虽然他们的实际管理者都是龙王,但无论是地只一系还是灵界鬼神一系,那是从上到下,全都讨厌东海的那些海鲜。

尤其是现在这种环境!

‘它们明显是想趁着娘娘沉睡、且灵界自顾不暇的时机,跑来陆地上搞事!’威严男声骂骂咧咧一阵,突然语气一变,沮丧地说:“要是统领还在,那些海鲜怎么可能有这种胆子,敢擅闯娘娘的宫闱……”

夏乐逸:“……”

好吧!

魏将军果然一如既往的讨厌水族……

‘我不是讨厌水族,我讨厌的是东海的那些海鲜。’感应到他想法的中年男人解释道。

‘哈哈……’夏乐逸在意识干笑两声,抬头对对面那看不出在想什么小不点说:“我听说这场雨可能要下两天,看来我还要继续等了。”

夏一鸣歪头想了想,摇头:“应该不用,等雨势小点,我们就可以去拜访。”

‘拜访……’夏乐逸把这个词扔心里过了两遍,挤出一个笑容:“那太好了!哈哈!原来如此……还可以这样!”

他干笑了两声,然后在意识里紧张兮兮地说:‘他一定认识地母宫的人!’

放开压制的中年男人却是不甚在意:‘这事我们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投鼠忌器。

一众冷静下来的鬼魅不再捣乱,而是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地帮着出主意。

见他们没继续捣乱,气势最强的中看男人也不管他们,只是在他们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的时候,把最激动的那些鬼魅给拍到那片荒芜的区域里,让他们冷静冷静。

一旁的夏一鸣也不管这便宜堂哥在想什么,他见正事已毕,而他跟这人又没什么能聊的,就在和对方寒暄几句后,隐晦地表达了自己还有事要处理……

而自觉今天收获惊人的夏乐逸也很懂事,将陶杯之中的清水一饮而尽后,主动起身告辞。

……

等把人送走,关上门的夏一鸣表情不变,抬头问:“他们还能偷听吗?”

楼道里,有着与他一般无二相貌的少年从四楼探头:“我把小圆球们从西辅叫了回来,有它们的加持和大佬布置的雾帐,它们应该是听不到了!”

夏一鸣闻言,表情立马一垮,忍不住捂着胸口说:“这就好!累死我了!”

四楼的少年摇头,提醒道:“你还是赶紧上来吧!我们得好好聊聊,外婆他们也在等你。”

夏一鸣点头,伸手在旁边的墙壁上拍了拍,毫不吝啬地大拇指竖起,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干得好!继续保持!千万别让那些偷窥狂得意!”

少年的话音刚落,就见原本平滑的墙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顶了顶他的手心。

夏一鸣咧嘴笑笑,在那小鼓包上拍了拍,这才抬脚往四楼走去。

在他身后,融入到墙壁里的蝌蚪状小圆球紧随其后,而除了它之外的其他小圆球,则化身碟形银鳐,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从墙壁中蹿出,在雨幕中疯狂地追逐着某些阴魂不散的神识。

……

巷口,雨幕交织。

夏乐逸的身影刚从狭窄且积水遍布的后巷踏入相对开阔的马路。

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

‘唔!’\/‘该死’\/‘什么鬼东西!’

几声或是压抑、或是愤怒、或是惊疑的喝骂与闷哼声,突兀地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夏乐逸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停下询问。

‘不要停!继续走!’

那个说话时仿佛有着金铁交鸣之声的威严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不容置疑且带着一丝紧张!

夏乐逸心中一凛,连忙压下翻涌的惊疑和本能反应。表情不变地继续迈着同样尺度的步伐,朝着他们这一支在阳城的老宅方向走去。

就仿佛……

他未曾听闻那些从他意识中传来的异动一样。

然而,在他头顶正上方,与他仅仅相隔了数米的瓢泼雨幕之中——

八只鳍展两米半、体长接近四米、身形若隐若现、并任由雨点从身体中穿过的银色鳐鱼正缓慢游弋。并用警惕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住正在它们身下行走的夏乐逸!

尽管那些猾如泥鳅的入侵者很狡猾,行动也干脆到就在它们行动的那个瞬间选择断尾求生,但凭借从母体那继承而来的强大直觉,它们还是瞬间就锁定了躲在这个生灵体内的那些阴晦之念。

只是……

领头的银鳐凝视着下方的生灵片刻,带着幽蓝尖刺的尾鞭缓缓摆动……

过了半晌,领头的银鳐最终还是选择掉头,带着同伴往巢穴游去。

——如果没有明显敌意,不得擅自杀伤他的同族。

这是另一个母体传递给它们的意志。

而本应作为最后守卫者的它们,选择了服从他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