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百战之兵,荣光重铸(2/2)
黑帝默然,等过了半晌,才指着在灵界最外层轨道上巡弋的那两个光点说:
“我除了希望你能帮我重建镇魇,也想要你作为我与书河旧部间沟通的桥梁。”
“桥梁?”夏元昭愣住,眨巴两下眼睛,小脑瓜也在飞快琢磨着这个词里能藏着意思——
桥梁……
联通?=夹心饼干=受气包=两边都能吼他,而他只能陪笑?=搞不好最后还要背锅!
黑帝却没给他继续脑补的机会,抬手在池面上一挥,把灵界外层那两枚若隐若现的光点拉到眼前:
左边——
镇魇:漆黑如墨,骨塔如林,旌旗遍地,却煞气冲霄;
右边——
止戈:银白方正,壁垒森严,枕戈待旦,却杀气腾腾。
“它们虽然都是拱卫者,各自的轨道也有交汇点,但实际上,它们却永远没有能与对方相遇的那一天。”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黑帝扶剑而立,语气……颇为复杂:
“你是阳城夏氏的一员,他们既然还念着旧主,那兴许……能卖你一点面子。”
一个凶神其实并不算强,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便可抹掉。
但如果是百人、千骑、万军……
“……”
夏元昭捏了捏眉心,过了好半晌,他才心一横,抿唇道:
“请殿下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这事太大,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再说了,如果没有小侄子他们支持,那他答应得再好也没用。
黑帝凝视他几秒,点头,只是淡淡道:“你手里有它的门户,我只是告知你,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进驻它而已。”
男孩干笑两声。
中年男人也不管他答没答,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本子,在手中掂量一下后,朝他一抛——
夏元昭下意识拉住。
不过没等他发问,黑帝已然把答案告知他:
“这是书河那些旧部的身份册子,如果你决定好,就把他们勾上,再让小郑上呈于我便可。”
乍听之下,夏元昭只觉得手中这薄薄的册子仿佛有千钧之重。
然而,对方此次却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刚把话说完,便随手朝他挥了挥衣袖——
男孩只觉眼前一恍,待他回神定睛,却发现他竟已回到之前的小院中。
……
在夏元昭的身影消失后不久。
忽地,就有数道声音在这方殿宇中漾起几道无形的涟漪——
“你就那么确定他可信?”
说话的,是正用手挠着臂弯中黑鳞小兽下巴的黑衣男子,这位即将成为某人顶头上司的存在,率先打破了方才的宁静。
“我虽也看好他,并把他推荐给你,但你这么早跟他说这些……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第二个提出疑问的,是源自正在司命的屋脊上、杵着下巴注视着下方不息人流的丸子头女童。
“尽管我等也有所猜测,可小黑你就那么确定,他背后的人会愿意和我们站同一个阵营?”
最后发声的,是主殿中那位拈着桃枝、侍立于黑白地母像左侧、作为地母陪祀的白发老妪。
面对同僚门接踵而至的质疑,黑帝却是一边步履从容地走向殿内那张那怕他显露本体休憩也不会显得逼塞的神座,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能与我等相熟、又知我等私下如何相处,并擅长造物化生者……你觉得祂能是谁?”
头戴冕旒的中年男人抬头仰望,唇角似笑非笑。
如果单拎出来一个,他未必能像现在这样放心,但要是全都加到一起……
符合这条件的,绝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说句托大的,他甚至能猜出那小孩的背后大概是谁。
只不过……
有些事他纵然能看破,也不好说破。
尤其那小孩还‘特意’提到,他那师父正在尝试一条新的‘道’路。
这就……
呵!
不说其他,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某些事。
“你们难不成觉得,那种游戏是谁都能玩得起的吗?”
此言一出,余者尽数陷入沉默。
而那位统治着都广之野的‘帝王’,却依然如故,声音仍旧宛若一眼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的起伏:
“除此之外,我之所以如此放心,原因还有……我记得小小你曾说过,那小子的‘师兄’,于化生之道颇有造诣吧?”
屋脊上,身穿百衲衣、绾着丸子头的女童瞥了他一眼,点头:“具体我也没见过他施为,但他身边的确活动着不少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就像刚才那小家伙背后躲着的那条让她十分眼熟的怪鱼,就通身都透着满满的古怪。
非实非虚、命数时隐时现,明晦闪烁,却始终成不了形,整个不用看,单闻着她就都分辨也它身上那股子人造精怪味。
同样注意到黑鱼头头有多奇特的黑帝点头,淡淡地说道:
“如果他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你们觉得他能玩透造化一道?”
当然,他之所以抛出那么大的一块馅饼,也是有着某种考量的……
“我等之间,已经近千年没有新鲜的血液加入。”
黑帝轻叹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惆然与寂寥。
他们如今的寿数虽然仍是以万年为计,但世事难料,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万一’的情况发生。
“新鲜血液……吗?”
女童喃喃低语时,神情也有些微恍。
“这还真是个问题。”
听到同僚突然抛出来的这个问题,被放在主殿中做陪祀的老太太也低头思索起来。
他们见过的‘人’千千万,可以说是阅‘人’无数,但实际能让他们看上眼的……无论‘天上’、还是‘地下’,好像还真没有几个。
而这不多的‘几个’里,就有刚才的那小孩,以及他那个看着普通、但实际上却通身都透着古怪的……师兄。
当然,那个大概是某位传道人的小家伙,他们这边是不好去撬……
“这么说来,那小家伙还真是一块不错的料子啊!”
比之上次,这次的老太太也有些颇为意动。
有名师打底,自己的根子也很不错,从刚才的对话来说……其性情与悟性似乎也不错!
“如果我们用小贪吃鬼的‘饕餮’做钩子,再配合他自身的‘饿鬼’,说不得……”
女童此时也露出狡黠之色,笑眯眯地补充一句:
“能让他师父为之割爱。”
高徒固然需要名师,但名师何尝不是也需要高徒……成就。
尤其是他们这边,可是分出了好大一块的馅饼。
“你倒是把慷他人之慨这套玩得很溜啊!”
作为被女童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员,镇狱殿中的黑衣男子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女童却是浑然不惧,甚至在反驳时,还能理直气壮、振振有词:“这明明是你们俩先起的头,我的建议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黑衣男子没有继续与她纠缠,只是淡淡地说道:“先看看吧!”
如果合适,他也不是不能分离一部分的饕餮遗产出去。
“这可是你说的!”
女童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
黑衣男子倒是没有反驳,而是一边逗弄臂弯中的黑鳞小兽,一边云淡风轻地提醒一句:“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谨慎行事。”
女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最重要的是,她其实也十分认同这一点。
但凡是经历过饕餮之祸的人,绝对没有一个愿意看到那糟心的玩意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老妪和中年男子虽然没有掺和进他们的讨论,但对于同僚所说的‘等观察后,再做决定’,却同样是十分认同。
他们也是饕餮之祸的经历者,自然知道那玩意有多讨人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