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祥之兆(1/2)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自从那批难民经过后,林家村的气氛就彻底变了。大槐树下再也没了闲聊的村民,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院门。赵四海组织的民兵训练,在林啸天那番话和难民的惨状冲击下,也变得有气无力。

“嘿……哈……” 打谷场上,稀稀拉拉的几十号人捅着竹竿,声音比秋风还弱。

“没吃饭吗!”保长赵四海吼了一嗓子,但他自己的底气也不足了。

屠户王大胆捅了半天,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扔。

“他娘的!练这个到底有屁用!”

“王大胆!你……”

“保长,不是我泄气。”王大胆红着眼圈,“难民的话你没听见?东洋人的铁王八,这竹竿子能捅个窟窿?人家一梭子子弹过来,咱们这几十号人够干啥的?”

“那你说咋办!”赵四海也急了,“不练,就等死吗!”

“我……”王大胆泄了气,“我也不知道。”

人群沉默了。

林啸天没去打谷场。

自从那天和父亲顶撞后,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父亲说他轻狂,说他的枪法在战场上屁都不是。他不服。

他更频繁地进山了,几乎每天都去。

他不再是为了打几只兔子野鸡,而是像一头孤狼,在山林里一遍遍地巡视。他要把这片山林的每一个角落都刻进脑子里。

他爬上最高的山峰,俯瞰着通往村子的每一条小路。

“如果你是鬼子,你会从哪里来?”

他自言自语,用猎枪的准星瞄向山下的路口。

“这条路太窄,大车(坦克)过不来。”

“那条河谷,是个设伏的好地方……可要是他们有炮……”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心里一阵烦躁。

“管他娘的!”

他拉开枪栓,瞄准了百步外一只掠过的飞鸟。

“砰!”

鸟应声落地。

他吹了口枪管的青烟。

“我只信这个。”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山脊上追踪一头半大的狍子。

风很冷,吹得他耳朵生疼。

他猫着腰,拨开半人高的灌木,脚步轻得像落叶。

那头狍子就在前方五十步外的山坳里吃草。

林啸天缓缓举起了枪。他没有急着开火,他在等风停。

父亲教过他,真正的猎手,要等风彻底静止的那一瞬。

风,停了。

他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

就在这一刻,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味道顺着山谷飘了过来。

不是松脂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腥味。

是烟!

林啸天猛地抬起头,那头狍子受了惊,蹿进了林子,他却浑然不觉。

“什么东西?”

他迅速爬上身边一块巨岩,举目远眺。

只见东边的天空,一股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像是一条张牙爪的黑龙。

那烟,太浓了,太黑了!

“不好!”

林啸天的心猛地一沉。

那不是寻常的炊烟,那是烧房子的烟!

他辨认着方向。

“那边……是王家屯!”

邻村!

林啸天顾不上猎物,提着枪就往山下狂奔。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冲进林家村。

“出事了!出事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村口正在晒谷子的村民被他吓了一跳。

“啸天?你咋了?”

“王家屯!王家屯冒黑烟了!是不是鬼子来了!”

林啸天冲到村口,正碰上保长赵四海和几个村民也一脸惊慌地从村外跑回来。

“保长!”林啸天一把拉住他,“怎么回事?那烟……”

“别提了!完了……”赵四海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王家屯……完了!”

“到底怎么了!”林啸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土匪!”赵四海颤抖着声音说,“一伙土匪……骑着马,都带着枪……冲进了王家屯!”

“土匪?”林啸天愣住了。

“是啊!”另一个村民哭丧着脸,“我们刚才在东边地里干活,亲眼看见的!黑压压的一片人!见人就杀,见房就烧!王家屯……现在怕是成火海了!”

“王家屯的民兵呢?”

“民兵?”赵四海惨笑一声,“王家屯也练了民兵,五十多号人……土匪一来,一排枪……全撂倒了。剩下的,全跑了……”

“土匪有这么多枪?”林啸天抓住了关键。

“何止是枪!”那个村民哆嗦着,“还有……还有歪把子(轻机枪)!‘哒哒哒’一响,谁敢上前啊!”

“土匪怎么会有歪把子……”林啸天喃喃自语。

“谁知道呢!”赵四海猛地站起来,冲着村民们大喊:“别看了!都回家!都回家!土匪抢完了王家屯,下一个……下一个肯定就是咱们林家村!”

“轰——”

人群炸开了。

“土匪来了!”

“快跑啊!”

“王家屯被屠了!快跑命啊!”

整个林家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哭喊声、叫骂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村民们像没头的苍蝇,冲回家里,胡乱地收拾着细软。

“当家的!粮食咋办啊!”

“还管什么粮食!命要紧!”

“跑!往哪儿跑?”

“往南!往镇上跑!”

屠户王大胆提着他的杀猪刀,红着眼冲到赵四海面前。

“保长!咱们跟他们拼了!咱们的民兵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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