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暗杀行动（1/2）

一九四一年，七月初。

盛夏的太阳像个大火球，把青龙山的石头都烤得滚烫。

铁血大队指挥部。

“啪！”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负责情报接收的通讯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信鸽，从它腿上的竹筒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蜡丸。

“队长！海棠急电！”

正在擦枪的林啸天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蜡丸，捏碎，取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纸条。

李大山、王庚、赵铁柱都围了过来。

林啸天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好！”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气。

“怎么了大哥？是不是那个吴得贵死了，鬼子那边又闹腾了？”王庚问道。

“比那个大多了！”林啸天把纸条递给李大山，“念！”

李大山接过纸条，推了推眼镜，念道：“七月五日，上午十点，松井一郎将亲自视察赵家集据点，检阅新扩建的封锁线。随行人员：卫队一个小队，装甲车两辆。路线：经黑石渡，过野狼口，直达赵家集。”

“松井一郎？！”王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老鬼子舍得从他的乌龟壳里出来了？”

“千载难逢！”林啸天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那条红色的公路线上一划，“一年多了！整整一年多了！我们跟他在青龙山里捉迷藏，他在城里遥控指挥，我们在山里吃苦受罪。这笔账，终于有机会面对面算一算了！”

“队长，这情报准吗？”赵铁柱比划着，李大山翻译道。

“海棠的情报，从未出过错。”林啸天目光坚定，“而且，这次松井视察赵家集，是为了那个‘铁壁合围’的庆功。他最近太得意了，以为把我们困死了，所以才敢出来炫耀。”

“那咱们怎么干？”王庚撸起袖子，“是半路伏击，还是直接端了赵家集？”

“都不是。”林啸天摇摇头，眼神变得冷酷无比，“这次，我不打仗。”

“不打仗？”众人一愣。

“我要杀人。”

林啸天从腰间拔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猎刀，猛地插在地图上“野狼口”的位置。

“我要实施——‘斩首行动’！”

“斩首？！”

“对！就在这儿！野狼口！”林啸天指着那个险要的隘口，“这里是必经之路，地形狭窄，两边是悬崖。车队到了这里必须减速。”

“我们不带大部队，人多了容易暴露。就带一个精锐小组！潜进去！埋伏在悬崖上！”

“等他的车队一过，我亲手送他上西天！”

林啸天看向王庚和赵铁柱。

“王庚，你的爆破班，给我准备那种定点爆破的炸药！威力要大，能把装甲车给我掀翻了！”

“赵铁柱，你的侦察班，给我挑出五个枪法最好的！我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变成死神！”

“李参谋长，你负责在黑石渡方向制造佯攻！给我把声势造大！让松井以为我们的主力在黑石渡，把他的注意力引开！”

“是！”三人齐声应道。

“记住！”林啸天目光如炬，“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松井一郎要是死了，整个苏北的鬼子就会群龙无首！我们的困局，迎刃而解！”

……

七月四日，夜。

月黑风高。

林啸天带着王庚、赵铁柱，以及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名神枪手和爆破手，像一群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青龙山。

他们没有走大路，甚至没有走小路。他们走的是悬崖峭壁，是只有野山羊才敢走的兽道。

每个人都身披伪装网，脸上涂满了油彩，就连武器都被布条层层包裹，防止反光和碰撞发出声响。

“小心脚下。”林啸天低声提醒。

前面是一道只有一脚宽的石梁，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赵铁柱走在最前面探路，他身手敏捷，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

队伍默默地行进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一夜，他们要急行军四十里，赶在天亮前潜伏到野狼口。

“大哥，你看。”王庚指了指山下远处的一点灯火。

那是赵家集据点。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鬼子的狼狗叫声。

“松井那个老鬼子，估计这会儿正做美梦呢。”王庚啐了一口。

“让他做。”林啸天冷冷地说，“明天，就是他的噩梦。”

凌晨四点。

队伍终于抵达了野狼口。

这是一处天然的险关。公路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穿过，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一线天。

“位置绝佳。”林啸天趴在左侧的山崖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公路，“距离一百五十米，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王庚，埋雷！”

“是！”

王庚带着两名爆破手，顺着绳索滑下山崖。

他们没有把雷埋在路中间，因为鬼子的工兵肯定会探雷。

王庚把特制的定向地雷，埋在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还有几颗挂在了半山腰的树杈上。引线被精心伪装成枯藤，一直牵到了山顶。

“好了！”半小时后，王庚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只要我一拉弦，下面的路就能变成火海！”

“赵铁柱，布置狙击位！”

赵铁柱带着五名神枪手，分散在山崖的各个制高点。他们清理了地面的碎石，铺上了伪装网，整个人与山岩融为一体。

林啸天自己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解下背上的那把三八大盖——这是他特意换的，为了追求更高的精度。他把枪架在一块岩石上，仔细调整着标尺。

一百五十米。风速三级，东南风。

他在心里默算着弹道。

“队长。”一名侦察兵猫着腰跑过来，“苏小姐那边发来最后的确认信号了。车队已经从临水城出发，预计九点到达这里。”

“好。”林啸天点点头，“苏小姐安全吗？”

“安全。她发完信号就撤离了。”

林啸天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检查装备！吃干粮！喝水！然后……静默！”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发出一点声音！不许动！哪怕是毒蛇爬到身上，也要给我忍着！”

“是！”

……

上午八点。

太阳升起来了，烤得山石发烫。

战士们趴在滚烫的岩石上，一动不动。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没人敢去擦。

蚊虫在耳边嗡嗡乱飞，叮得满脸是包。

林啸天像一块石头一样，死死盯着下方的公路转弯处。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跳动。

七年了。

从一九三七年那个血色的秋天，到今天。

父母的仇，石队长的仇，黑松林三十七个兄弟的仇。

所有的恩怨，都将在今天，做一个了断。

“松井一郎……”林啸天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八点三十分。

远处的黑石渡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炮声。

“轰！轰！”

“哒哒哒！”

那是李大山的佯攻部队开始了！

“打得好！”王庚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下鬼子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林啸天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更加专注了。

佯攻越猛，松井一郎就会越觉得这边的路线安全。

八点五十分。

“来了！”

赵铁柱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岩石。

林啸天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公路尽头扬起的尘土。

一支车队，如同蜿蜒的毒蛇，缓缓驶入了视野。

最前面，是一辆插着膏药旗的挎斗摩托车开路，车斗里的机枪手警惕地盯着四周。

紧接着，是一辆九四式装甲车，炮塔缓缓转动，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装甲车后面，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再后面，是两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和另一辆断后的装甲车。

“一、二、三、四、五。”林啸天默数着，“五辆车。情报准确。”

那辆黑色的轿车，无疑就是松井一郎的座驾。

车队行驶得很慢，显然鬼子也很谨慎。

“近点……再近点……”林啸天屏住呼吸，世界在他眼中消失了，只剩下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在等。

等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

等那辆轿车，行驶到王庚埋设的定向地雷正上方。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