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囚徒(1/2)

瑞士,圣莫里茨山麓,这所声名显赫的阿尔卑斯贵族寄宿学校,如同一个精致的象牙塔,或者说,一个华丽的牢笼。

古老的石砌建筑群在雪峰环抱中静默矗立,风景如画,历史悠久,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矜贵与传统,却也散发着疏离的冰冷。

对于孙念安而言,这种冰冷,刺入骨髓。

学生们来自全球各地的显赫家庭,非富即贵。

他们自成圈子,语调轻快地谈论着孙念安完全陌生的领域——瑞士私人银行的隐秘服务、加勒比海新购置的岛屿、或是即将交付的定制款超级游艇。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他这个插班生,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审视。

一个来自东方“暴发户”家庭、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郁的异类。

语言是第一道屏障。

尽管孙念安的英语教科书成绩优异,但面对各种俚语、口音和高速的日常交流,他常常陷入茫然。

“嘿,孙,”一个金发梳得油亮,名叫亚历山大的男生在午餐时扬声叫他,周围一圈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听说你家是做地产的?在中国,是不是拆掉别人的家就能盖新楼?真刺激。”

孙念安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眼,眼神里是沉寂的深潭。“我不清楚你说的那种业务。”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冷硬。

“别那么严肃嘛,”亚历山大耸耸肩,晃了晃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只是好奇。毕竟,和我们家传承五代的老钱不一样,对吧?”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的笑声。

孙念安没有再接话。他就像一座孤独的岛屿,被隔绝在一片充满欢声笑语却暗礁丛生的海洋之外。

深夜,当宿舍窗外唯有阿尔卑斯山的风声呼啸时,他会悄无声息地从床底最隐秘的角落,取出那本以防水布仔细包裹的父亲留下的草图集。册子已经泛黄,纸张脆弱,每一页却承载着重量。

指尖抚过那些由流畅而坚定线条勾勒出的建筑草图,空间、光影、家的梦想在纸上呼吸。

他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残存的温度,听到那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耳边讲解:“念安,看这里,客厅的落地窗要朝向花园,让阳光每天早晨把你妈妈唤醒……”每一笔,都是一个破碎的梦,一个未曾实现的家。还有那张被摩挲得边缘微卷的全家福——父亲搂着母亲,年幼的他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洒满露台,那是他永远回不去的天堂。此刻,冰冷的恨意与灼热的思念在胸腔中交织翻涌。

顾承宇的“关怀”无孔不入。

他安排的“生活助理”,那位表情刻板、眼神锐利如鹰的瑞士女人布伦纳,例行公事般地敲门进入他的房间。

“孙先生,这是本周的生活报告,需要你过目签字。”

布伦纳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另外,提醒您,下周与您母亲的通话时间安排在周二下午四点,时长三十分钟,请注意时差,不要影响晚间自习。”

孙念安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三十分钟?上次不是说好可以延长到四十五分钟吗?”

“学校新规定,为了保证所有学生的学业不受干扰,通话时间统一调整。”

布伦纳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也是顾先生的意思,他希望您能更专注于适应新环境。”

“我要给我母亲写信。”

“可以。请交给我,我会统一寄出。”

布伦纳伸出手,姿态公式化。

那些信,多半石沉大海。

他试图用宿舍的电脑登录社交账号,屏幕却显示“网络权限受限”。

迫害远不止于孤立与监控。它隐藏在看似平常的日常背后,带着冰冷的恶意。

马术课上,阳光给草坪镀上一层金色。孙念安骑着他常骑的那匹名为“星尘”的温顺母马。

课程过半,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他操控马匹靠近场地边缘时,“星尘”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身体剧烈扭动!

“抓紧缰绳!”教练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但太迟了。

孙念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离马鞍,身体在空中短暂失控,然后重重砸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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