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父影淬火(1/2)
货轮并非救赎,而是另一段漂泊的开始。
那艘悬挂中立国旗帜的货轮,就在第二天的黄昏,他们在波涛汹涌的公海上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快艇拦截。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只有骤然响起的密集枪声和火箭弹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场短暂而极度不对等的冲突瞬间爆发。
“趴下!”
孙念安在第一时间将依旧昏沉的张雪死死护在身下,货轮的甲板在爆炸中剧烈震颤,碎屑横飞。
货轮的动力舱被击中,浓烟滚滚,船体开始倾斜。
绝望中,孙念安拖着张雪,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悬挂在船舷一侧的救生艇。
割断缆绳,小艇坠入冰冷的海中,他们紧随其后跳下,几乎在落水的瞬间,身后传来更大的爆炸声,那艘货轮在火光中加速沉没。
他们再次开始了海上漂泊。
靠着救生艇上有限的应急物资,在茫茫大海上随着洋流和一场不期而遇的风暴,不知颠簸了多久。
当风暴终于平息,晨曦微露时,救生艇撞上了浅滩,搁浅了。
他们被抛上了一座真正与世隔绝的、在地图上绝无痕迹的荒岛。
救生艇上的应急物资在风暴的颠簸中遗失了大半,仅剩的几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淡水,显得如此可怜。
而张雪的情况最为危急,伤口因海水长时间浸泡和缺乏药物治疗,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感染和溃烂。
她持续高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大部分时间都陷在痛苦的昏睡之中。
孙念安背着她,艰难地探索着这座岛屿,最终在面朝大海的一处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海蚀洞穴。
他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洞穴最干燥的角落,用找到的干燥苔藓和宽大树叶铺成简陋的床铺。
他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用收集到的雨水,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清洗她肩头和腰侧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溃烂发炎的伤口。
每一下擦拭,都仿佛痛在他自己心上。
“呃……”昏迷中的张雪因疼痛而发出细微的呻吟,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忍一忍,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孙念安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动作却愈发轻柔。
没有药物,他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寻找父亲李烨曾在某个夏夜,指着庭院杂草随口提过有微弱消炎作用的某种苦涩草叶。
他找到它们,放进嘴里用力嚼碎,那极致的苦涩让他几乎作呕,但他还是强忍着,将草渣仔细敷在她的伤处。
“水……冷……”张雪烧得糊涂,无意识地呓语。
“在这里,水在这里。”
他立刻将盛满雨水的贝壳凑到她干裂的唇边,看着她本能地、小口地啜饮,心中稍安。
白日,他为生存奔波。
用削尖的树枝在浅滩捕鱼,设置简陋的陷阱期待能捕捉到小型动物果腹,甚至冒着风险爬上高大的椰子树,只为摘取那能补充水分和能量的果实。
夜晚,他守在洞口,听着永不停歇的潮汐涨落和丛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警惕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几乎无法合眼。
疲惫、饥饿、对张雪伤势的深切担忧,以及对未来的彻底茫然,如同无数湿冷滑腻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贴身的硬盘像一块永不温暖的冰冷烙铁。
在一次冒着倾盆大雨进入丛林深处,试图寻找更多食物和可能有用的草药的过程中,他脚下一滑,从一处湿滑的陡坡摔了下去,重重砸在泥泞之中。
脚踝处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肿起。
雨水冰冷地浇透了他早已湿透的全身,泥浆糊满了他的脸和手臂。
他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疼痛,精疲力尽,看着四周陌生的、充满敌意的雨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放弃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意志。
就这样结束吧……太累了……也许闭上眼睛,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彻底击垮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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