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无声的交锋(1/2)

洛冰璃主仆二人离开客栈,如同两缕冰风,悄无声息地汇入天阙城的人流,转瞬间便失去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这场短暂而平静的会面,落在某些一直高度关注此地的“眼睛”里,却绝不平静。

皇宫深处的观星台上,夏弘景与一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并肩而立。老者手持一面边缘布满铜锈的古老八卦镜,镜面中光影流转,正模糊映照出方才客栈后院的情景。当看到洛冰璃奉上玄冰髓,林枫收下时,老者干涩的嗓音响起:“冰魄宫……也坐不住了。北溟隐世数万年,此次派出当代行走,姿态放得如此之低……陛下,此人之重,恐远超我等先前预估。”

夏弘景负手望着镜中林枫那惫懒的身影,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太师,依你之见,冰魄宫是真心交好,还是……”

被称为“太师”的老者,乃是大夏王朝皇室供奉的首席,一位修为已至法则境后期、精通推演卜算的隐世高人。他缓缓摇头,八卦镜中的光影也随之消散:“天机混沌,深不可测。冰魄宫之举,似有交好之意,亦不乏试探之心。然无论如何,此女能得见那位,且安然离去,本身已说明许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更麻烦的是,老朽方才感应到,不止冰魄宫。南荒‘巫神教’、西极‘悬空山’、乃至东海那些古老的散修遗族……都有气息在朝着天阙城汇聚。平静……怕是到头了。”

夏弘景眼神一凛。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尘封的历史、一股足以动摇大陆格局的恐怖力量。他们平日隐世不出,超然物外,如今却因一人而纷纷现踪?

“多事之秋啊。”他叹息一声,目光锐利起来,“传令下去,加强城中戒备,尤其是……不要打扰到那位。所有外来的‘客人’,只要不公然违反城规,一律放行,暗中记录即可。我们……静观其变。”

“是。”

几乎同一时间,万宝楼总部密室内,通过特殊法器远程“观摩”了会面过程的大长老,指着留影中林枫随手收起玄冰髓的画面,对身旁几位长老苦笑道:“看到了吗?北溟至宝,万年玄冰髓,在他眼中,似乎只配用来泡茶。我们之前那些供奉……怕是入不了眼。”

一位脾气略显火爆的长老忍不住道:“大长老,难道我们就只能这般被动示好?如此人物,若能真正请入楼中……”

“慎言!”大长老厉声打断,“你想死,别拖累整个万宝楼!请?拿什么请?你以为冰魄宫的客卿令是那么好拿的?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这等存在,早已超脱俗世规则,只能结善缘,不可动妄念!传我命令,将库房中那三枚‘先天星辰砂’取出,连同‘虚空星砂’一起,以贺礼名义,不日送至客栈,就说……恭贺前辈新得佳茗之器!”

众长老闻言,均是倒吸一口凉气。先天星辰砂,那可是炼制顶级空间法宝、甚至涉及时间奥秘的传说级材料,万宝楼库存不过五指之数,其价值远超之前的百万灵石!但无人提出异议,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天机阁分舵主,此刻正面对着一片彻底混乱、星光疯狂跳跃乃至互相碰撞湮灭的星盘,脸色苍白,喃喃道:“来了……都来了……因果纠缠,劫气汇聚……天阙城……要成漩涡眼了……”他猛地抬头,对侍立一旁的弟子急促道:“快!传讯总阁!启动‘避劫’预案!非必要,我天机阁弟子不得再涉足天阙城百里之内!所有关于林枫前辈的观测……全部停止!”

客栈后院,林枫自然能察觉到那些无处不在的窥探。他懒得理会,将玉瓶收起,继续闭目养神。三花猫似乎也习惯了时不时来些奇怪的人,又放松下来,舔着爪子。

然而,这份表面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夕阳西斜,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橘红与绛紫。

客栈前堂,再次来了访客。

这次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肤色古铜、赤裸着上半身、仅在下身围着某种不知名兽皮裙的壮汉。他头发披散,以五彩翎羽和兽骨作为装饰,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蛮荒、炽热、带着浓烈生命气息与淡淡血腥味的威压。其修为,赫然也是法则境层次,而且走的似乎是古老的图腾炼体之路。

他左侧,跟着一个身形佝偻、披着黑色斗篷、手持一根扭曲木杖的老妪。老妪脸上皱纹如同千年树皮,几乎看不出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幽绿如同鬼火,在她抬头打量客栈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气息阴森晦涩,与壮汉的阳刚炽烈形成鲜明对比。

右侧,则是一个穿着花花绿绿长袍、脸色惨白、涂着鲜艳口红的男子。他摇着一把羽毛扇,身姿摇曳,眼神飘忽,嘴角总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阴柔诡谲之感。

这三人组合,怪异而醒目,一路行来,街边行人无不侧目,却又本能地感到心悸,远远避开。

他们同样无视了掌柜,目标明确地走向后院。

尚未进入,那持杖老妪便用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怪笑道:“啧啧,好一处清静地儿,老婆子我隔着几条街,都闻到‘人味儿’了。”她口中的“人味儿”,显然另有所指,带着一股贪婪的恶意。

那花袍男子用羽毛扇掩着嘴,细声细气道:“嬷母,您可小声些,别吓着主人家。咱们可是来‘做客’的。”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毫无恭敬,只有审视与玩味。

为首的图腾壮汉没有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如同猛兽看到了猎物前的狞笑。

后院,林枫依旧躺在躺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花猫却猛地弓起了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门口方向,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三人踏入后院。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混合了蛮荒、阴毒、诡谲的沉重压力弥漫开来,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温度骤降。

图腾壮汉目光如炬,锁定林枫,声如闷雷:“南荒,巫神教,战巫部首,隗奎。听闻中域出了位了不得的高人,特来……见识见识。”

持杖老妪,巫神教祭司,嬷母,幽绿的眼睛盯着林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木杖轻轻顿地,发出空洞的响声。

花袍男子,巫神教咒巫,阴九,摇了摇羽毛扇,娇笑道:“前辈好雅兴,只是这院子,未免太素净了些,晚辈帮您添点‘颜色’如何?”

说着,他手腕一翻,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撮五颜六色、细如毫毛的粉末,轻轻一吹。

那粉末无声散开,并未化作什么骇人法术,而是飘飘扬扬,落在院中的青石板缝隙、老槐树的根茎泥土之中。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凡是粉末落处,那些原本普通的泥土、石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无数色彩斑斓、形态狰狞怪异的毒蕈、毒草!它们扭曲蠕动着,散发出甜腻而令人作呕的香气,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要将半个后院化作一片毒域!更有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小蛇、蜈蚣,从泥土中钻出,嘶嘶作响。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恶意的“装点”,一种无声的示威与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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