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巧暗格（2/2）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从金属板内部传出！紧接着，金属板光滑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深约寸许的方形凹槽！凹槽内壁光滑，刻着更加复杂的导灵纹路，但此刻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末。

“果然内有乾坤！”林惊涛惊叹。

鲁大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鲁大师，此物作何解释？”璇玑长老目光如电，看向鲁大师，“此等‘隐灵纹’的刻画手法，非大师级的机关师不能为！而这凹槽中的残留粉末……若老夫所料不差，应是某种特制‘影印泥’的残渣，专用于拓印图纸、符文或传递密文，用过即焚，只留灰烬！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鲁大师面如死灰，踉跄后退，被身后的执法修士按住。

陆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凹槽内的导灵纹路，又嗅了嗅那微不可察的灰色粉末气味，忽然道：“此物传递信息的方式，恐怕并非简单的影印。这些导灵纹路，似乎能将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转化为细微的震动，记录在某种特制的‘共鸣箔’上，接收者再以相应频率的灵力激发，才能读取信息。而粉末……可能是销毁‘共鸣箔’后的残留。”

他看向地鼠：“‘织网人’给你的指令信物，是否是一种薄如蝉翼、触之即震的金属箔片？看完即毁？”

地鼠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是！是！就是一种银灰色的薄片，用特定手法输入灵力，上面会浮现字迹或图案，看完后片刻就会自燃成灰！”

“那就是了。”陆衍起身，看向鲁大师，“鲁大师，您工作室里，想必有制作这种‘共鸣箔’的工具和材料吧？还有，这块‘玄机密铁’板，可不是随便哪个机关师都能弄到手的。据我所知，此铁产量极少，多用于炼制高阶傀儡核心或特殊阵盘，同盟内每一块的去向都有记录。不知大师您这块……是从何而来？登记在册了吗？”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在鲁大师心上。他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击碎，终于瘫软在地，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老夫认栽。”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衍一眼，又看了看璇玑长老等人，苦涩道：“老夫确是‘织网人’……不，准确说，是‘织网人’之一。我们……并非血魂宗那样的魔道，也并非真心投靠天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此言何意？”清微道士眉头微蹙。

鲁大师惨然一笑：“我们……只是一群看不到希望的老家伙罢了。魔劫将临，天魔势大，同盟仓促成立，内里却派系林立，各怀心思。看看这镇魔关，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多少人在借着伐魔之名争权夺利、排除异己？像老夫这等散修出身的，无依无靠，纵有一技之长，在那些大宗门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语气激动起来：“我们联络了一些同样处境、或对同盟现状失望的同道，暗中互通消息，交换资源，无非是想在这乱世中多一分自保之力，也为将来可能的变故留一条后路！我们从未想过真正破坏关城大阵，那黑磷烟……只是想制造一些混乱，引起上层重视，迫使同盟进行内部整顿，清理那些尸位素餐、只顾私利的蠹虫！我们相信，只有同盟内部真正团结一心，才有希望对抗天魔！”

“荒谬！”璇玑长老厉声斥道，“尔等此举，与魔道何异？制造混乱，破坏大阵，岂是儿戏？若黑磷烟真的侵蚀阵基，导致关城防御出现漏洞，被天魔趁虚而入，这滔天罪孽，你们承担得起吗？！”

“我们计算过剂量和位置，绝不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而且安排了人在关键时刻‘发现’并阻止……”鲁大师辩驳，但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知理亏。

“计算？安排？”林惊涛冷笑，“你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可知那血魂宗‘血蝠’混入其中，若非陆师弟警觉，黑磷烟早已布置成功！届时酿成大祸，你们百死莫赎！”

鲁大师哑口无言，脸色灰败。

陆衍沉默片刻，问道：“鲁大师，你说你们是‘织网人’之一，那真正的‘织网人’核心是谁？你们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除了制造混乱，还有什么计划？与天魔或其他势力，真的没有勾结？”

鲁大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在清微道士平静却充满压力的目光下，他颓然道：“真正的核心……我们称之为‘蛛母’，但其身份极其神秘，每次联络都通过不同的中间人和加密方式，老夫也不知其真身。组织人数不多，但分布在各行各业，有散修，有小宗门修士，甚至……可能有同盟中不得志的中低层执事。我们平时只是交换情报和资源，像这次这样直接行动，是第一次。至于天魔……老夫以心魔起誓，绝无勾结！我们只是……不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带领我们活下去。”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向那块黑色金属板：“这块‘玄机密铁’，是‘蛛母’通过隐秘渠道送给我的，用于紧急联络和传递重要指令。这次行动的最终确认指令，就是通过它传递的。但‘蛛母’只说了配合血蝠，制造可控混乱，并未提及血魂宗参与，更未说要破坏阵基图谱……老夫也是被蒙蔽了！”

陆衍与璇玑长老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事情似乎比预想的更加复杂。这个自发的、对同盟现状不满的隐秘组织“织网”，初衷或许并非邪恶，但已被真正的阴谋家（很可能是血魂宗或天魔势力）渗透利用，成为了其手中的刀。而那个神秘的“蛛母”，恐怕才是关键人物，甚至可能就是阴谋家的代理人！

“将鲁大师带下去，严加看管，稍后详细审问。”璇玑长老下令，又对陆衍等人道，“此事牵扯甚大，需立刻禀报盟主。‘织网’组织必须彻底挖出，那个‘蛛母’更是关键。还有，那块玄机密铁的来源，需立刻彻查同盟内所有相关记录！”

众人点头，心情却并不轻松。揪出了一个“织网人”，却引出了一个更隐秘、更复杂的网络。镇魔关的内部，远非铁板一块。而那个能将手伸入同盟物资调配系统、获取管制材料“玄机密铁”的“蛛母”，其能量恐怕不容小觑。

风暴，果然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