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洞天深处，剑心拷问（2/2）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更加尖锐，直指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迷茫与弱点：

“若剑道之极，需舍情绝性，斩断一切羁绊，汝当如何？”

这个问题，让陆衍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想起了母亲苏婉，想起了并肩作战的苏清月、吴坤，想起了亦敌亦友的陈子轩，甚至想起了青云宗内那些复杂的人与事……这些情感与羁绊，是他前进的动力，亦可能成为他的软肋。

舍情绝性，换取剑道极致？这或许是某些极端剑道所推崇的道路。

但，那真是他想要的吗？

陆衍闭上眼，识海中剑魂轻颤，与那缕不屈的剑意本源交融。他仿佛看到了上古战场中，那些为了守护宗门、守护同袍而战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剑修身影。他们的剑，因情而炽，因义而烈！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如星辰般璀璨的坚定：

“剑是手中器，道是心中路。无情之剑，或可锋利，却失了温度，断了根源，终是死物，难堪大道！我之剑道，当以情为薪，以义为火，淬炼本心，守护值得守护的一切！若剑道之极必先绝情，那这极致，不求也罢！我自会走出一条属于我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剑道！”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光壁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其中的混沌迷雾再次消散大半，几乎变得透明！

那威严的声音沉默了更久，似乎在仔细品味着陆衍的回答。最终，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缓缓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有一天，汝之剑，需指向宗门，指向师长，指向汝曾守护的一切……汝，出剑否？”

轰！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陆衍识海中炸响！比之前两个问题更加残酷，更加直指核心的矛盾！它拷问的，是当个人信念与所处阵营、与所受恩情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时，该如何抉择？

陆衍的身体微微僵硬，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青云宗对他有授艺之恩，也有弃逐之怨，更有如今的扶持与算计。李玄风的权衡，司徒长老的质疑，林峰的敌意……宗门之内，并非铁板一块，也非尽是光明。

若宗门不公？若师长有私？若他所守护的“一切”本身，就是错误的，或者与他坚守的道义背道而驰呢？

他握着剑令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识海中的剑魂，也仿佛感受到了这终极的拷问，光芒明灭不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无忌在一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陆衍。他知道，这最后一问，才是最凶险的关口，答不好，可能真的会道心受损，甚至被困于此。

许久，陆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后，重新变得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坚定。他看着那近乎透明的光壁，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道：

“我之剑，只问本心，只循我道！”

“若宗门负我，若师长不公，若我所守护之物已然变质……那么！”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剑锋所向，即为吾道！纵千万人阻，吾亦往矣！”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整个问心谷光芒大放！那面光壁彻底变得透明，随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道纯粹的光门。谷内那宁静祥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而浩瀚，仿佛有无数道古老的剑意在与陆衍的剑心共鸣！

“剑心通明，道念坚定。可入核心剑域。”

威严的声音落下，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光门之后，一股远比外界精纯、古老、凌厉的剑道气息扑面而来，那里，才是幻剑洞天真正的核心，蕴藏着青云宗乃至上古剑修最大的秘密与机缘！

陆衍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光门。

赵无忌看着陆衍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缓缓恢复原状的光壁，脸上神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也上前一步，准备接受属于自己的“剑心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