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夜独行(1/2)

匈奴骑兵的马蹄声彻底没影了,陈默才像堆烂泥似的从灌木丛里滑出来,一屁股墩在地上。

刚才绷着的那股劲全泄了,浑身上下的疼跟开了闸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脚底板尤其狠,像是被钝刀子割过又撒了把盐,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龇牙咧嘴地扯开那截早看不出原色的卫衣袖子——这破“绷带”早就被血和泥糊成了硬块,解开时粘得皮肉生疼。

借着树缝漏下的点月光一瞅,好家伙,脚底板的水泡叠着水泡,磨破的地方混着泥血,红的白的黄的糊在一块儿,看着都瘆人。

“操,这要是搁现代,妥妥的破伤风,直接给哥们儿发盒饭了。”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重新缠绷带,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动作轻得像碰着玻璃茬子。

肚子饿得直打雷,他摸黑在附近扒拉,总算摸着几棵看着眼熟的野菜,连泥都没擦就往嘴里塞。

那味儿苦得他舌头都木了,涩得嗓子眼发紧,跟嚼黄连似的,可他硬是梗着脖子往下咽,嚼得咯吱咯吱响。

“忆苦思甜也没这么折腾人的……”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靠在老树干上喘气。树皮糙得跟砂纸似的,硌得后背生疼,可他连挪个地方的劲儿都没了。

夜越来越深,山里的风跟疯狗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专挑衣服破洞的地方灌。

他那件破卫衣早成了渔网,牛仔裤膝盖磨得能透光,在这秋夜里跟没穿差不多,冻得他牙齿打颤,“嘚嘚嘚”响得跟敲快板似的。

孤独这东西,跟这夜色一样,黏糊糊地裹上来,密不透风。

没有手机,没有网,没人跟他扯犊子,连图书馆那盏总晃眼的破灯都成了奢侈品。眼里是陌生的星星,耳边是风刮树叶的“呜呜”声,还有远处不知道啥野兽的嚎叫声,跟哭丧似的。

想家了。真他妈想家。

想宿舍那张小破床,想食堂里总炒糊的西红柿鸡蛋,想王教授骂他论文写得像屎还塞给他的那包咖啡,甚至想李峰那家伙抢他泡面时欠揍的笑脸。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哭个屁!”他使劲抹了把脸,把那点湿意蹭进泥里,“哭能哭出wi-fi还是咋地?能哭回2024年?”

扯淡。

那本破书,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还有那个把人卷进去的紫漩涡……哪一样是假的?这不是啥破综艺,也不是梦。他就是踩空了,一头扎进两千多年前的破地方了。

认了。认了才能活。

他不再琢磨“凭啥是我”,也不指望天上掉个漩涡把他卷回去。那些都是屁话。现在能做的,就是扛住这烂摊子,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咋活?

跟那些流民似的,今天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喘气,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匈奴骑兵踩成肉泥?要么找个山旮旯猫着,混吃等死?

去他娘的!

他陈默,读了十几年书,知道哪年打仗,知道谁能成事儿,凭啥跟粒沙子似的,悄咪咪烂在这野地里?

目光不由自主往南瞅。

长安!

那地儿在书里亮得晃眼,是大汉朝的心脏!汉武帝刘彻就在那儿,卫青、霍去病也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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