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权力漩涡（2/2）

王管事拿着那叠“干净”了许多的账目，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陈默心里发毛。他看出来了？他在怀疑我？还是……他在庆幸我“失手”了？

没等陈默琢磨明白，王管事已经拿着账目匆匆去应付御史台的人了。

接下来的半天，陈默感觉自己像是在油锅里被反复煎炸。厢房外面的院子里，隐约传来王管事和御史台官员激烈的争吵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压抑的怒火和紧绷的气氛，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

孙老和钱先生已经彻底吓傻了，像两尊泥塑木雕，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默则死死攥着袖子里那几片记录着窦家罪证的木牍，手心里全是汗。外面在为陛下的小金库厮杀，老子怀里揣着捅向窦家的刀子……这局面，真他娘的魔幻！

不行！不能再等了！ 陈默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争吵，知道王管事可能顶不了多久了。一旦陛下“暗线”的账目被抓住把柄，窦派必然气势大盛，下一步可能就是更疯狂的清洗！到时候，自己怀里这“刀子”还没捅出去，自己就先玩完了！

必须尽快把“刀子”递出去！递到一个能用它、敢用它的人手里！

谁？田侍郎？对！只有他了！王太后家族的人，有实力，有动机，而且之前接触过，释放过善意！

怎么递？他现在根本出不去！

有了！ 陈默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被水浸湿的“废稿”，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假装继续整理被弄湿的竹简，趁孙老和钱先生不注意，飞快地将那几片记录着窦家核心罪证的木牍，塞进了一卷内容无关、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湿竹简里卷好，然后混在那堆等待晾干的“废稿”最上面。

接着，他找到那个平时负责给他送饭、看起来还算机灵、而且他隐约感觉可能跟田侍郎那边有点关联的年轻仆役。

“小哥，”陈默把他拉到一边，塞给他几个铜钱，压低声音，一脸“恳切”，“帮个忙！这些被水浸了的稿子，放在屋里怕发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到外面通风处晾一晾？就放在……嗯，放在西侧院墙根那块大石头旁边就行，那里太阳好！”

那仆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铜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抱起那堆“废稿”出去了。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西侧院墙根！那是田侍郎上次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随从习惯性停留观察的地方！是巧合还是有意？赌一把！ 老天保佑！田侍郎的人能发现那卷“加料”的竹简！能看懂我的暗示！

做完这一切，陈默感觉浑身虚脱，后背全是冷汗。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外面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停止了。王管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回来，脸色苍白，像是打了一场败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挥手，示意今天到此为止。

陈默不知道御史台的人拿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王管事是怎么周旋的。他只知道，当他走出吴宅，看着那灰蒙蒙的、仿佛压得更低了的天空时，感觉那权力的漩涡，已经旋转到了最狂暴的中心。

而他扔出去的那颗小石子……究竟能在漩涡中激起多大的浪花？

风暴，已经降临。而我，好像……已经扔出了第一块砸向巨人的石头？

妈的，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

（第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