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府中无策（2/2）

议论声戛然而止。

“召集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听你们互相推诿，怨天尤人！”公主胸口起伏，目光扫过众人，“平日养着你们，关键时刻，就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法子吗。”

门客们低下头，无人敢直视她的目光。

平阳侯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浓重的无力感。“都散了吧。容我再想想。”

门客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鱼贯而出。经过陈默身边时，目光复杂。

最后只剩下公主、平阳侯、卫青和陈默。

“你听到了。”公主对陈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就是这样。”

陈默点点头。“听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平阳侯看向他，眼神带着最后一点希冀。

陈默沉默片刻。“他们在怕。”

“怕什么。”

“怕卫夫人生下皇子。”陈默抬眼，“怕侯府重新站稳。所以他们不惜动用一切手段，甚至甘泉宫，想一击致命。”

“所以呢。”

“所以，他们越急，漏洞越多。”陈默慢慢站起身，左臂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假债主，假借据，假印鉴……做得再真，也是假的。”

“揭穿需要证据。”

“证据会有的。”陈默看向厅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要他们继续动。”

“等他们动到甘泉宫就晚了！”卫青急道。

“那就别让他们动到那儿。”陈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或者，让他们在那之前，先露出破绽。”

“怎么做。”公主追问。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炭盆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

“侯爷。”他忽然问，“您还记得，那批所谓‘贼赃’的云锦，最初是要卖给谁的吗。”

平阳侯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似乎……是城西一家新开的绸缎庄，姓胡的掌柜。”

“胡掌柜。”陈默重复了一遍，“石柱。”

一直守在门外的石柱探头进来。

“去查查，城西有没有一个姓胡的绸缎商，最近新开的。重点是，他背后是谁的资本。”

石柱应声跑了。

“你怀疑……”公主若有所悟。

“田蚡、程不识，甚至张汤，他们不是铁板一块。”陈默轻声说，“利益结合，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太难了。”平阳侯摇头，“时间不够。”

“那就给他们找点别的事做。”陈默转向卫青，“北军里，你能完全信任的人，有多少。”

卫青报了个数。不多，但都是过命的交情。

“让他们动起来。不用做大事，散布些流言就好。比如……程不识与匈奴私下有往来。”

“这是重罪！无凭无据……”

“不需要证据。只要流言传到皇上耳朵里，就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陈默眼神锐利，“他乱了，甘泉宫的布置就可能出纰漏。”

卫青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我去办。”

“还有。”陈默对公主道，“那些债主，请他们进来。”

“进来。”

“对。好茶好水招待着，诉苦，哭穷。让他们亲眼看看，侯府如今多么‘窘迫’。”

公主明白了他的意思。“示弱。”

“不仅是示弱。”陈默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十八家债主同时上门，步伐如此一致，背后肯定有人协调。把他们请进来，隔开，分别聊聊。总能套出点东西。”

平阳侯看着陈默，昏黄的眼珠里终于亮起一点微光。“就按陈先生说的办。”

众人各自离去准备。花厅里只剩下陈默和公主。

公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袖。“你的伤……”

“不得事。”陈默摆摆手，“公主，府里……还有多少钱。现钱。”

公主报了个数，少得可怜。

“够了。”陈默从怀里摸出那半块虎符，“请公主派人，把这个送到郭解牢里。什么都不用说。”

公主接过虎符，触手冰凉。“郭解？那个游侠？他自身难保。”

“游侠有游侠的路子。”陈默低声道，“有时候，阴沟里的老鼠，比朝堂上的君子更有用。”

他走出花厅，阳光有些刺眼。左臂疼得厉害，脑子却异常清醒。

对手张开了天罗地网，侯府看似山穷水尽。

但网越大，结点越多。只要找到最脆弱的那一个。

石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先生！查到了！那胡掌柜，他婆娘是程不识夫人陪嫁丫鬟的妹子！”

陈默停下脚步。

看，结点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