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屯田初构想(1/2)

未央宫的庆功宴摆了三日。酒气熏天,肉香扑鼻,歌舞通宵达旦。陈默坐在末席,看那些将领们醉醺醺地互相比划战功,把匈奴头骨当酒碗使。

第四日清晨,他独自去了西市。市井依旧喧嚣,角落里多出一些瑟缩的身影——是随军回来的匈奴牧民,蹲在墙根下,面前摆着几块干奶酪,眼神怯生生的。

“新鲜的羊肉嘞——”胡商操着怪腔汉语吆喝,摊前却冷清。长安人嫌匈奴羊膻气重。

陈默拐进药铺,想买些金疮药。掌柜认得他,死活不肯收钱。

“您是大英雄,小的哪能收钱。”掌柜塞给他一大包药材,压低声音,“不过……近来伤兵太多,止血的三七都快断货了。”

回府路上,经过京兆尹衙门。门口挤满了人,多是妇孺,捧着阵亡将士的木牌等候抚恤。有个瘦小子拽着官吏衣角哭喊:“俺爹说好带匈奴糖回来……”

官吏不耐烦地甩开他:“阵亡名单还没核完,等着!”

陈默站住脚。那孩子顶多十岁,衣服补丁摞补丁。他摸出块碎银递过去,孩子却吓得后退,一溜烟跑了。

“他们怕官。”卖炊饼的老汉叹气,“这月第三起了,娘饿死,娃讨饭,叫巡街的当流民抓走了。”

陈默看着老汉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凯旋的欢呼底下,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腐烂。

当日下午,卫青封侯的圣旨到了平阳侯府。赐宅邸,赏金银,授车骑将军印。传旨太监刚走,卫青就把印绶往案上一扔。

“虚的。”他扯开华丽朝服的领口,“我要的是兵,是粮,是马。”

陈默正在翻看河西地图,头也不抬:“给你十万大军,养得起吗?”

卫青噎住。龙城之战的赏赐还没发完,大司农已经哭穷三次了。

“皇上今日问下一步方略。”卫青灌了口凉茶,“我说要趁胜追击,把匈奴赶过瀚海。老头们当场就炸了,说什么劳师远征,国库空虚。”

陈默用朱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那就别劳师远征。”

“什么意思。”

“把粮仓修到匈奴家门口。”陈默点着河西走廊几个绿洲,“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派兵屯田,战时为要塞,闲时为农庄。”

卫青凑近细看:“屯田。让当兵的种地。”

“不是普通种地。”陈默画出水渠走向,“用战俘垦荒,退伍老兵管事。种耐旱的粟米,养战马吃的苜蓿。三年之内,前线粮草可以自给自足。”

“战俘肯听话。”

“比饿死强。”陈默又圈出几处,“这些地方有盐矿,能制盐。有煤矿,能炼铁。屯田点慢慢变成小镇,商人自然会跟过去。到时候不用朝廷运粮,光收商税就够养兵。”

卫青眼睛亮了:“这法子……你早想好了。”

陈默放下笔。他想起回程路上那些倒毙的运粮民夫,想起为省口粮偷偷离开大营再没回来的伤兵。

“死人教会我的。”他轻声道。

两人正说着,石柱慌慌张张跑进来:“先生,外面来个匈奴老头,非要见您。”

来的是路上收留的那个部落长老,汉语说得磕磕绊绊:“天可汗……不,陈大人。我们的羊,汉人官要没收。”

原来京兆尹以“清理流民”为名,要驱赶随军回来的匈奴牧民,牲畜充公。

卫青拍案而起:“老子带回来的人,他们也敢动。”

陈默按住他:“我去看看。”

京兆尹衙门外已剑拔弩张。几十个匈奴牧民手持牧鞭,与官兵对峙。地上躺着个少年,额角流血,是那个给陈默骨雕的孤儿。

“反了反了。”京兆尹躲在兵卒身后尖叫,“这些胡虏竟敢抗法。”

陈默分开人群,扶起少年:“怎么回事。”

少年咬牙指着个军官:“他抢阿姐的银镯子,那是阿妈留下的。”

军官涨红脸:“胡扯。本官是在清查赃物。”

陈默瞥见军官袖口露出的银光,突然伸手扯出。果然是只雕花银镯,样式古朴,内侧刻着匈奴文字。

“匈奴女子的嫁妆。”陈默把镯子还给哭泣的少女,“大人连这个都贪。”

京兆尹恼羞成怒:“陈议郎。这些胡虏不服王化,本官依法处置有何不可。”

陈默环视惶恐的牧民,又看看围观的长安百姓。有人唾骂,有人怜悯,更多人在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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