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青默之谋（2/2）

陈默骑马立在场中，举着面红旗：“看见红旗往左冲，绿旗往右绕。听见鼓声抢粮，锣响烧帐篷。哪个队今天抢的假粮多，晚上真加肉！”

头三天乱成一团。有人撞翻自己人，有人跑错方向，还有个愣子把假匈奴当真人砍了七八刀。

第四天渐渐有模有样。第五天已经能分三队配合包抄。

第七天深夜，陈默被摇醒。卫青站在榻前，甲胄结霜。

“探马回报，王恢的粮队提前出发了。”

陈默披衣起身：“多少人。”

“押运两千，但三十里外藏着右贤王五千精骑。”卫青眼底血红，“是个套。”

窗外北风呼啸，像万千鬼哭。

陈默走到案前，将代表汉军的木偶全部推到胭脂山南麓。

“将计就计。”他手指划过山北一条小路，“你带主力在这等着。我带一千人去劫粮。”

韩安冲进来：“你找死！一千对七千？”

“只要跑得够快，七万人也抓不住一千人。”陈默系紧皮甲，“再说，谁说我要真劫粮了。”

黎明前的胭脂山笼罩在浓雾里。陈默带着一千轻骑埋伏在山口，每人马鞍旁都挂着两个鼓鼓的皮囊。

“记住，”他最后一次叮嘱，“冲进去就往粮车上撒粉末，撒完就往北跑。谁敢回头，军法处置。”

晨雾中响起驼铃声。王恢的粮队出现了，押运的汉军盔甲鲜明，眼神却躲闪。

陈默举起弓。箭镞上绑的油布熊熊燃烧。

“放！”

火箭如流星射向粮车。几乎同时，千骑冲出浓雾，将皮囊里的红色粉末扬向粮堆。粉末遇火爆燃，腾起呛人烟雾——是辣椒混着石灰。

“匈奴人杀来了！”陈默用匈奴语狂吼，“快跑啊！”

押运的“汉军”顿时大乱。有人往北逃，有人往南窜，粮车相互撞击，拉车的牛马惊惶四窜。

三十里外，右贤王听见骚动立即出击。五千铁骑冲进浓雾，却只看见自相践踏的押运队和漫天红雾。

“追！”右贤王怒吼，“别让汉狗跑了！”

陈默早已带人沿小路北撤。每跑十里就扔下几面汉军旗号，几件破甲胄。

右贤王追到中午，人困马乏。正要休整，北方突然烽烟大作——老巢遇袭的警报到了。

“调头！”他气急败坏，“回救王庭！”

当匈奴大军匆匆北返时，卫青主力正从南面悠悠然开出。收拾完溃散的押运队，缴获的粮车堆成小山。

“伤亡多少。”卫青问。

亲兵憋着笑：“扭伤三个，跑丢五匹马。陈参军说……说这叫‘武装游行’。”

十日后，战报传回长安。右贤王主力被牵着鼻子绕漠南跑了三圈，斩首虽不多，但焚毁粮草二十万石，夺回被掳百姓数千。

武帝当庭摔了主和派的奏章。

“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说的必败之仗！”

陈默收到捷报时，正在教陈牧认地图。少年指着胭脂山北一处山谷：

“阿爸说，这里叫葬马沟。进去就出不来。”

他怀里的打火机突然烫得惊人。金属壳上，“胭”字已被“葬”字覆盖。

窗外，又一批北征的军队正开拔出城。这次是整齐的羽林卫，盔甲在夕阳下泛金。

陈默卷起地图。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