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撒网:前锋尽出(1/2)

塞外的天亮得刺眼。太阳从光秃秃的地平线跳出来,没有云彩挡着,明晃晃照得人眼睛发疼。

卫青站在望楼顶上,风刮过铁甲,带着股干冷的土腥气。他眯着眼,看远处那片空荡荡的沙碛地。昨天这个时候,公孙敖的三千人马还在那儿卷起漫天黄沙,演着一出败走麦城的大戏。

现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陈默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来,手里拎着个水囊,还有几块用布包着的硬面饼。“瞅啥呢,大将军。人早走远了,影儿都追不上喽。”他把东西往卫青怀里一塞,自己也扒着栏杆往外望,“鱼儿咬钩没。”

卫青拧开水囊塞子,灌了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心里那点焦躁。“斥候刚回来说,左贤王的队伍追得挺欢实,尾巴都快撵上公孙敖的后脚跟了。”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就是不知道,后面那条最大的鱼,动没动窝。”

“贪嘴的吃了饵,后头那个大家伙,闻着味儿也该心痒痒了。”陈默掰了块面饼塞嘴里,嚼得嘎吱响,“咱这边,网也该撒出去了。”

他说的网,是那些像跳蚤一样散出去的斥候。

这些日子,陈默可没闲着。他弄出个新花样,不用那弯弯绕绕的文字记事儿,画图。

每个斥候怀里都揣着块硝制过的小羊皮,还有几根炭条。看见匈奴人营地,不记有多少帐房,画圈。圈大圈小,看帐篷多少。骑兵活动,不写来了多少骑,画箭头。箭头粗细,代表人马多寡。哪儿有水源,哪儿地形险要,都用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记号标得清清楚楚。

“这法子好,比那鬼画符的文书强多了。”一个老斥候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咱大老粗,认字儿跟要命似的,画圈画道儿,顺手!”

另一个年轻点的,正对着羊皮比划:“瞅见没,右贤王本部在这儿,像个大肉丸子。旁边这几个小点点,是他手底下那些当户的小营盘。嘿,跟老母鸡带崽子似的。”

撒出去的斥候像水银,悄没声息地渗进草原每一个角落。带回来的羊皮地图,在卫青案头越堆越厚。右贤王麾下各部的分布,慢慢从一团迷雾,变得清晰起来。哪个部落兵力强,哪个部落位置偏,哪个部落的头领脾气躁,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该去给他们挠挠痒痒了。”卫青盯着地图,手指点在右贤王侧翼几个小部落上,“派几队手脚利索的,去给他们送份‘大礼’。”

李息领了令,挑的都是军中老手。人不算多,三五十骑一队,马是精选的快马,弓是强弓,刀是利刃。他们不跟匈奴人硬碰,专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白天远远缀着,像影子。到了夜里,或者趁着起风沙,呜嗷一嗓子就冲过去。

也不跟你死磕,冲进部落边缘,见着圈牛羊的栅栏就砍,点火。火箭嗖嗖往帐篷顶上扎。抢了牛羊也不恋战,打几声呼哨,掉头就跑。边跑边把抢来的破毡帽、烂皮袄挑在刀尖上晃悠,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吆喝。

“匈奴崽子!爷爷借几只羊打打牙祭!”

“多谢款待啊,下回还来!”

留下身后一片鸡飞狗跳,火光冲天,还有匈奴人气急败坏的叫骂。

一次,两次,三次。

右贤王本部大帐里,气氛有点压不住了。

“大王!汉狗欺人太甚!”一个满脸虬髯的当户捶着胸口,气得呼哧带喘,“昨夜又烧了我两个草料场,抢走三百多头羊!我手下儿郎追出去几十里,连根毛都没捞着!”

另一个瘦长脸的当户阴恻恻接话:“左贤王那边追着汉军主力,听说捞着不少便宜。咱倒好,天天被几只苍蝇叮得满头包。传出去,别的部落怎么看咱们右贤王部?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右贤王伊稚斜(注:此处应为右贤王,非单于伊稚斜,特此说明)坐在虎皮垫子上,手里捏着个银酒杯,半天没吭声。他长得不像左贤王那般粗豪,眉眼细长,看着更阴沉些。帐里牛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明明暗暗。

“汉军主力……真在败退?”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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