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无声的战场(1/2)

大将军府今日的门槛,当真是快被络绎不绝的车马给踏平了。自清晨退朝归来,府门前便冠盖云集,文官武将的轿辇排成了长龙,将巷口堵得水泄不通。相较於前院的喧嚣,后院则显得格外压抑。陈默蹲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目光跟着地上搬家的蚂蚁,心思却早已飘远,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

“侯爷,光禄大夫家差人送来两筐洛阳鲜桃,说是香甜无比!”管家的声音带着嘶哑,显然是来回通传累得不轻。

“回话,就说我偶感风寒,忌食生冷。”陈默往树影深处缩了缩,头也懒得抬。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前院又响起通报:“卫尉大人求见,称有紧急军务禀报!”

“就说我病势加重,不便见客!”陈默将脸埋进膝间,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霍去病一阵风似的从月亮门冲了进来,甲叶碰撞,哗啦作响。他气得满面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一群见风使舵的老狐狸!假惺惺得令人作呕!我这就去找舅舅,咱们一同面圣,把事情辩个明白!”说着,他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胡闹!”卫青沉稳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手里捏着个啃得光洁的桃核,“未央宫是你家演武场?想去便去?陛下若想召见,旨意早该到了!”

霍去病梗着脖子,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幼兽:“难道就任由张汤那老匹夫构陷忠良?这口气我咽不下!”

陈默轻轻拽了拽他的袖甲,低声道:“稍安勿躁,我这项上人头不还安稳着么?急甚。”

卫青将桃核精准地抛入草丛,惊起几只麻雀。“今日已来了十一拨人,”他屈指数道,“三拨是来探听虚实的,想摸清陛下的心意;五拨是来送人情、示好的,言说日后可相互照应;还有三拨……”老将军冷笑一声,嘴角泛起一丝讥诮,“是等着看我们如何失势,准备落井下石的。”

前院再次传来车马声,管家小跑着前来,气喘吁吁:“大将军,丞相府长史到了,特意送来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说是您的最爱。”

卫青拂了拂袍袖,不紧不慢地起身:“瞧见没?连公孙丞相这般谨慎的人都坐不住了,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

霍去病怒起,一脚踹在枣树上,震落几颗青枣,咚咚落地。“憋屈!真他娘的憋屈!这比在漠北与匈奴厮杀更折磨人!”

陈默拾起一颗青枣,在掌心摩挲:“这朝堂之争,本就是无声的战场。刀光剑影虽不见,却能杀人诛心,最是耗神。”

后院角门“吱呀”一声轻响,伙房老王探进头来,神色有些惶惑:“侯爷,门外有个卖柴的老汉,执意要见您,只说是平阳府的故人,说您一见便知。”

陈默心中一动,不及穿鞋,赤足便冲向角门。那老汉佝偻着背,递过一捆柴火,最粗那根柴上刻着三道浅痕——正是当年在平阳府马棚约定的暗号。

“东市酒肆来了些生面孔,”老汉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终日打听侯爷您的事,行迹颇为可疑。”言罢,挑起空担子,步履蹒跚地消失在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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