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技术革新的野望(1/2)

哑口峡那场胜仗的封赏还没下来,长安城里的风,好像又转了向。

陈默这几日走路都觉得轻快了些,连管家那张苦瓜脸瞧着都顺眼多了。

心里头那根绷了几个月的弦,总算松了那么一丝丝。

这一松,他那脑子里别的念头就跟雨后地里的蘑菇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冒得最多的,就是打仗时那些窝火事儿。尤其是弩箭。

他老记得漠北那一仗,有个匈奴当户冲得特别猛,都快到阵前百步了,自己这边一队弩手齐射,嗖嗖嗖出去,架势挺吓人,可落点那叫一个散!有的扎在马前头十步远,激起一溜烟尘,有的干脆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就三四支真正撞在那当户的皮盾上,还没扎透。最后是靠长戟手硬顶上去,才把人捅下马。

那一仗下来,清理战场,回收的弩箭十枝里能用的不到一半,不是射歪了找不见,就是撞在地上石头磕坏了箭镞。

“太亏了,”陈默蹲在自家后院,拿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劲儿是够,可这准头……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他想起以前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过的那些古代弩机零件,还有书上说的什么“标准化”、“公差”。那时候就当个知识,现在想想,要是汉军的弩……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琢磨了两天,揣上自己攒的几个金饼子,又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奔了少府辖下的一个工坊。那是专门制作和修缮军械的地方,位置偏,门口就俩没精打采的卫兵。

工坊里头跟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热浪混着炭灰味、铁锈味、汗味扑面而来,吸一口都觉得呛。几个光着膀子、浑身油汗的匠人,正围着一个炉子忙活,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

角落里堆着些半成品的弩臂、弩机,还有一捆捆已经磨好锋刃的箭镞。

陈默也没摆侯爷架子,凑到一个看着年纪大些、正眯眼用锉刀打磨弩机“牙”(挂钩)的老匠人旁边,蹲下来看。

老匠人瞥了他一眼,手上没停,瓮声瓮气:“这位郎君,看可以,别碰。官家器物,坏了要掉脑袋的。”

“老师傅,您这手艺真细。”陈默搭话,“我就是好奇,咱们这弩,射出去能管多远?准头咋样?”

老匠人停下锉刀,用一块黑乎乎的布擦了擦手,从旁边拿起一个完工的弩机,掂了掂:“劲儿?三石弩,三百步内能穿皮甲。准头嘛……”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那得看用弩的人。手稳,眼尖,心里头不慌,就准。手一抖,神仙也没辙。”

“那……有没有法子,让这弩机本身就更‘准’点?”陈默比划着,“比方说,每个弩机上这个放箭的‘牙’,还有跟它勾连的‘悬刀’(扳机),它们卡合的位置、深浅,要是能做得一模一样,是不是用起来感觉也差不多,也好练?”

老匠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陈默:“一模一样?郎君说得好轻巧。这木头有木纹,有结节,烘烤火候差一点,形变就不一样。铜铁浇铸,流汤快了慢了,冷缩不同,里头就有砂眼、有应力。一模一样?”他摇摇头,把弩机放回去,“每个孩子生下来还不一样呢,何况是死物件。咱们做的,是让它能用,耐用,劲儿足。至于准头……那是战场上用血喂出来的,不是工坊里锉刀锉出来的。”

这时,一个穿着青色小吏服饰、肚子微凸的中年人背着手踱步过来,皱眉看着陈默:“你是何人?在此作甚?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工坊重地!”

陈默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我是关内侯陈默,来瞧瞧军械制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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