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流涌动(1/2)

律法的森严像一盆冷水,让陈默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在市井中扑腾,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接收到的各种信息碎片,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拼接,试图勾勒出长安城水面之下的暗流。

这不去细琢磨还好,一琢磨,还真让他品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这座帝国的心脏,远不止表面的繁华与秩序,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股或明或暗的力量在其中拉扯、碰撞。

线索首先来自墨香书肆。那日他正在整理一批新收的竹简,听到两个看似低级官吏模样的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不安。

“……听说了吗?程不识将军在雁门又吃了瘪,损兵折将,陛下震怒!”

“嘘!小声点!不过……我听说,陛下似乎有意让那个在平阳公主府当过骑奴的卫青,独领一军试试?”

“卫青?他行吗?一个奴仆出身,就算骑射再好……”

“此一时彼一时啊!李广老将军年事已高,程不识……唉!陛下求胜心切,怕是真要用人唯才了。只是……太皇太后那边,怕是不会乐意看到卫家起来得太快吧?”

卫青!独领一军!太皇太后!

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进陈默的耳朵里。他强忍着激动,手下整理竹简的动作丝毫未乱,耳朵却竖得像雷达。看来,历史的齿轮确实在转动,卫青即将迎来他人生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但与此同时,来自窦太皇太后的阻力也隐约可见。这是帝权与外戚旧势力之间的博弈。

另一条线索,来自他在东市闲逛时的见闻。他注意到,一些经营盐铁、丝绸等大宗货物的商号,背后似乎都有若隐若现的权贵背景。比如,那家规模宏大的“张氏盐号”,据说就与武安侯田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商号在市场上往往享有某种“特权”,行事也比普通商户更为霸道。

有一次,他亲眼看到张氏盐号的伙计,将一批明显质量有问题的盐强行推销给一个外地来的小商贩,价格还比官价高出不少。那小商贩面露难色,刚想争辩,盐号管事便阴阳怪气地甩出一句:“怎么?嫌贵?还是觉得我们张家的盐不好?要不,你去武安侯府上理论理论?” 那小商贩顿时脸色煞白,噤若寒蝉,乖乖掏钱。

权贵与商业的结合,垄断与特权的阴影。 陈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让他对“市籍之困”有了更深的理解——不仅仅是制度限制,更是权力与利益的交织。

甚至在吴记货栈,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以往来进货的多是些中小商户,最近却偶尔会有一些穿着体面、自称是某家“府上”采办的人前来,言语间带着试探,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皮货,更像是在打听货栈的背景、经营状况,尤其是对陈默这个“神算”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虽然被赵掌柜不卑不亢地应付过去了,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让陈默很不舒服。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陈默暗自感慨。自己这点小小的名气,看来也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最让他感到山雨欲来的,是来自太学博士公孙敬那边隐约传递的信息。自从那盘棋后,陈默又去太学外围拜访过公孙敬一次,两人在太学附近的茶舍又下了盘棋。期间,公孙敬看似随意地聊起朝堂风向,语气中带着文人特有的忧患。

“如今朝中,主战之声日盛。陛下锐意进取,欲效仿秦皇,北逐匈奴,开疆拓土。然太皇太后秉持黄老,主张与民休息,不欲多生事端。两宫之间……唉。”公孙敬落下一子,轻轻叹了口气,“加之各地诸侯王,亦非全然安分。前有淮南、衡山之鉴,陛下对宗室、外戚,防范之心日重啊。”

他没有明说,但陈默听懂了。这不仅仅是战略分歧,更是权力核心的动荡。年轻的皇帝想要乾纲独断,摆脱祖母的束缚,同时还要提防着那些刘姓的叔叔伯伯们。而像卫青这样没有根基、全靠皇帝提拔的新贵,既是皇帝用来打破旧格局的利剑,也必然成为旧势力眼中钉、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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