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府试在即(2/2)

王管事沉吟片刻:“倒是个新奇的玩意儿。也罢,若你习惯用此物,便准你使用。但最终呈上的简册,需得整洁明白。”

“多谢管事!”陈默松了口气。炭笔是他的优势,必须保住!

“府试定于三日后,在隔壁偏院进行。届时会有专人监考。”王管事最后说道,“李账房,你带他去录个名,把考试须知与他一说。”

“是,管事。”李账房连忙应下。

从书房出来,陈默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府试!虽然多了道关卡,但这意味着更正规,一旦通过,就能拿到公主府的文书!那就不再是“临时帮闲”,而是有名分的“外围人员”了!这是质的飞跃!

李账房也是满面红光,拍着陈默的肩膀:“陈小友,机会老夫可是给你争来了!这三日,你定要好好准备!实务算学老夫对你有信心,就是这书写和条陈,莫要出了岔子!”

“李账房放心!小子定不负您所望!”陈默斩钉截铁。他知道,李账房在他身上下了注,他必须赢!

回到货栈,陈默立刻进入了“高考冲刺”模式。

他跟赵掌柜告了假,老赵这回很爽快,挥挥手:“去吧去吧,真能考进公主府,也是咱们货栈的光彩。” 连阿旺他们得知陈默要参加公主府的“府试”,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看他的眼神跟看文曲星下凡似的,干活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他“用功”。

陈默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开始了疯狂备考。

首先,强化算学。 他把能想到的复杂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同计量单位怎么快速换算?遇到缺漏、模糊的记录如何合理推定?赋税的比例、佃租的分成……他甚至找来一些废弃的货单,自己给自己出难题,模拟实战。

其次,也是重中之重——练习书写和条陈! 炭笔是他的利器,必须用好。他找来尽可能光滑的木牍,反复练习。不仅要快,更要工整、清晰。表格怎么画更美观?数字怎么写更规范?总结性的文字如何言简意赅,切中要害?他一遍遍地写,一遍遍地改,手指都被炭笔磨得发黑。

“这里,数据对比要用‘较上年增长几成’……这里,原因分析要写‘主要系某年赋税陡增所致’……”他喃喃自语,像个陷入魔怔的夫子。

夜深人静,货栈后院只有虫鸣和他的炭笔沙沙声。微弱的油灯光晕下,他的身影被拉得老长,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木牍。

阿旺半夜起来撒尿,扒在门缝看了一眼,缩缩脖子,对旁边起夜的伙计低声道:“嚯,陈默这小子,拼起命来真吓人,眼睛都冒绿光了!”

那伙计睡眼惺忪:“人家这是要跳龙门了,能不拼命吗?”

三日后,府试之日。

陈默再次踏进柳林巷吴宅的偏院。这次,院子里摆了七八张案几,已有五六个人等在那里,有和他年纪相仿的,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个个面色凝重,有的还在低声默诵着什么。看来,竞争对手还不少。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宣布了考试规矩:时限两个时辰,独立完成,不得交头接耳。

试卷发下来——是几卷更加厚重、字迹更加狂放不羁的竹简,记录的是某处公主府名下绸缎庄连续四年的往来账,里面各种布料名称、尺码、单价、折扣、赊欠……混乱得像一锅八宝粥。

陈默深吸一口气,没有急于动笔。他先快速浏览所有竹简,心里大致有了谱。然后,他拿出宝贝炭笔和准备好的光滑木牍,开始构建他的“作战地图”——清晰的分类表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偏院里只剩下翻动竹简的哗啦声,炭笔、毛笔书写的沙沙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抓耳挠腮。

陈默却渐渐进入了状态。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心算能力发挥到极致,手指飞快地将识别出的数据填入表格。遇到模糊的,他根据上下文合理推断;遇到单位不一致的,他迅速心算转换。他的动作流畅,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监考的老管家踱步经过他身边,看到他木牍上那清晰如印刷体般的表格和数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个多时辰后,陈默开始进行最后的核算和总结撰写。他不仅算清了四年的总盈亏,还指出了影响利润波动的几个关键因素:比如某年采购了一种名贵丝料却滞销,占压了大量本钱;又比如某年对老主顾折扣放得太低,导致毛利下降……

他将这些分析,用尽量精炼、专业的语言写在木牍的最后部分。字迹虽不如毛笔字有风骨,但绝对工整,一目了然。

“时间到!”

老管家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停了笔。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面露懊恼。

陈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木牍和竹简一并上交。

走出偏院,阳光有些刺眼。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

回货栈的路上,他破天荒地没有去想考试结果,而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想着:这长安城真大啊,机会就像藏在角落里的铜钱,得弯下腰,仔细找,才能捡到。而他,现在正弯腰捡着呢。

又熬过了两天望眼欲穿的日子。

终于,那个熟悉的仆人又来了,这次,他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木匣。

“陈先生,恭喜。府试通过,这是您的文书和第一批待核验的账册副本。三日后,凭此文书至吴宅上工。”仆人的语气,比上次更恭敬了几分。

陈默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块制作精良的木牍,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编号,以及“平阳公主府记室属员 暂理账目”的字样,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印鉴痕迹。

下面,是几卷崭新的竹简。

货栈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伙计,包括赵掌柜,都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块代表着完全不同身份的木牍。

陈默紧紧握着那块木牍,冰凉的触感此刻却无比滚烫。他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笑容,阳光洒在他脸上,明亮得晃眼。

门,终于开了。

接下来,就是他大踏步走进去的时候了!至于门后是荆棘密布还是繁花似锦?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闯一闯,不就知道了!

(第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