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公开的折辱(1/2)
竹林深处的决绝驱赶,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压垮了厉战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杂役房,如同行尸走肉,额头的伤口草草凝结,心口的裂痕却深可见骨。
宫主那句“你的死活,与本座何干”,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在他耳边回响,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他不再试图靠近,不再偷偷张望,只是终日沉默地蜷缩在角落,抱着那柄石斧,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然而,他依旧没有离开。
像一棵被雷劈焦的老树,根须却仍死死抓着那片给予他无尽痛苦的土地。
他的存在本身,已成了一种无声的、顽固的执念。
云清辞的灵觉,依旧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份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气息。
这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更加汹涌的烦躁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挑战权威的暴戾。
这傻子,是在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向他示威吗?
是在控诉他的冷酷吗?
好,既然折磨肉身、摧毁尊严、乃至驱逐,都无法让你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那便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将你那可笑的“忠诚”和“身份”,践踏至泥沼最深处!
我要让你明白,你所谓的坚持,在我眼中,是何等荒谬可笑!
机会很快到来。
霁月宫经历动荡,百废待兴,与外界的联络、物资运输逐渐恢复,宫中豢养的大量用于传递讯息、运输物资的骏马便显得尤为重要。
这日,云清辞需亲自检视新一批驯服的北地良驹,并安排后续事宜。
地点,定在了宫外山脚下的驯马场。
消息传开,宫中稍有头脸的管事、负责马政的执事、以及一队即将接收新马的暗卫,早早便候在了驯马场。
阳光洒在广阔的草场上,数十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的骏马或低头啃草,或昂首嘶鸣,气氛本该是昂扬而有序的。
云清辞到来时,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宫主袍,神情淡漠,眸光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躬身行礼,场中瞬间鸦雀无声。
他并未多言,在影七的陪同下,缓步检视着马匹,偶尔对马政执事询问一二,声音清冷,不带情绪。
然而,就在检视即将结束,众人暗自松了口气时,云清辞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马场边缘那排供人歇脚的简陋凉棚,随即,缓缓转向身旁的影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马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去,把厉战叫来。”
“厉战”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在场许多人脸色微变,交换着复杂而隐晦的眼神。
谁不知道那个曾是杂役、后又传闻与隐曜司有瓜葛、被宫主极度厌弃的傻大个?
宫主此刻叫他来做什么?
影七领命而去。
不过片刻,厉战便被带到了马场边缘。
他显然刚从杂役房被拖出来,身上还沾着草屑和灰尘,脸色苍白,额上结痂的伤口狰狞可怖,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提线木偶。
他不敢抬头看场中众人,更不敢看那个如同云端神只般的身影,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云清辞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落在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的卑微与狼狈尽收眼底。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厉战身上,带着好奇、审视、轻蔑、乃至一丝幸灾乐祸。
“看来,你倒是清闲。”云清辞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本座的马匹,日后需得精心照料。尤其是坐骑‘逐月’,性烈高傲,非寻常人能近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那些低垂的头颅,最终回到厉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效忠,留在此地无用,那便给你个差事。从今日起,马场所有马匹的清洗、喂食、清理马厩,皆由你一人负责。包括——‘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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