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决绝的离去(2/2)
青冥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暗青服饰、气息沉凝的隐曜司精锐。
他们看到焕然一新的厉战,眼中皆闪过激动与恭敬之色,齐齐躬身行礼,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厉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最后望向宫墙之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
那里,是北地,是朔方部曾经的故土,是未知的前路,也是……与过去的彻底诀别。
“走。”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四道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青烟,借着宫中因宫主离去而略显松懈的守卫间隙,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过高耸的宫墙,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再无痕迹。
午后,云清辞抵达绝壁关,雷厉风行,开始部署调查镇压。
边境局势紧张,线索错综复杂,他沉浸于与玄冥宗的暗中交锋,将宫中琐事暂且抛诸脑后。
三日后,一场短暂的冲突以玄冥宗小股人马的溃退告终,局势暂时缓和。
云清辞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却再度浮现,且愈发清晰。
他召来影七,冷声询问宫中情况,尤其是……马场。
影七如实禀报:“宫中一切如常。只是……厉战已两日未出现在马场劳作,属下派人去他住处寻过,未见人影。询问马场仆役,皆言不知其去向。”
云清辞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结冰的眉眼。
“失踪?”他声音平淡,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属下已加派人手搜寻宫内外……”影七感受到那骇人的低气压,额头渗出冷汗。
“不必了。”云清辞打断他,放下茶盏,起身,“回宫。”
回程的路,快如闪电。
云清辞弃了车驾,直接御风而行,将随从远远甩在身后。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收紧!那
个废物……能跑到哪里去?是遭遇不测?还是……?
当他如同鬼魅般降落在马场那间破败的杂物房前时,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洒满院落,一片诡异的宁静。
他挥手震开房门,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房内,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铺着干草的床铺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柄粗糙破旧的石斧。
一把镶嵌着幽蓝宝石的、属于他的匕首。
石斧旁,还压着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狰狞狼首图腾的暗青色令牌——隐曜司的身份象征。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留言,没有痕迹,干净得……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云清辞僵立在门口,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空荡的房间里,孤峭得令人心慌。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缓慢而沉重,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拾起了那把匕首。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冻僵了他的血液。
匕首很干净,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幽蓝的宝石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后知后觉。
他握着匕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敞开的房门,望向厉战离去时的方向——那是层峦叠嶂、暮霭沉沉的远山。
群山寂寂,云雾缭绕。
夕阳沉落,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在天际,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再也没有那个会笨拙地跟在他身后、会傻乎乎地对他笑、会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会用那种炽热又卑微的眼神望着他的……憨厚忠诚的身影了。
他走了。
真的走了。
不是负气,不是暂时离开,而是彻彻底底地、斩断一切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呃……”
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极致的疼痛,毫无征兆地、狠狠地贯穿了云清辞的心脏!
那疼痛如此猛烈,如此陌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抬手捂住胸口,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雪。
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