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途中遇截击,刘知远破敌(2/2)

但为时已晚。郭威率领的三千精骑如一把尖刀,从泥泞的河滩上迂回而至。他们人人衔枚,马摘鸾铃,在夜色中如幽灵般接近敌营。守夜的五百辎重兵本就懒散,被突然杀出的骑兵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郭威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杀人,是放火。他们每人携带两捆浸透火油的柴草,扔进粮仓后,火箭齐发。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顷刻间便成燎原之势。

火光一起,京畿军大乱。后阵的弓弩手忙不迭地转身去救粮草,阵型顿时松散。前阵的刀盾兵看不到后方情况,只听得喧哗,军心浮动。

就在这时,刘知远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拔刀出鞘,厉声喝道: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冲!

两万七千精骑,如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向渡口。战马奔腾,大地颤抖。这一次,他们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冲锋!

张彦泽想要调整阵型,但为时已晚。前阵的刀盾兵被冲锋的骑兵一冲,盾牌阵瞬间崩溃。中阵的长枪兵刚调转枪头,就被溃退的前阵士兵冲乱了阵脚。后阵的弓弩手忙着救火,根本无暇放箭。

刘知远一马当先,直奔了望台。张彦泽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但退路已被郭威的迂回部队切断。他只得拔刀迎战。

张彦泽,纳命来!刘知远大喝,手中长刀如匹练般斩下。

张彦泽也是悍将,举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四溅。两人你来我往,战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郭威见状,张弓搭箭,觑得真切,一箭射向张彦泽后心。张彦泽听得风声,侧身急闪,箭矢擦着铠甲飞过。但这一分神,便被刘知远抓住机会,一刀劈在肩头。

张彦泽惨叫一声,手中刀落地。

刘知远收刀而立,厉声道:绑了!

主将被擒,京畿军彻底崩溃。有人投降,有人逃跑,但无人再敢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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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时分,战场已清扫完毕。

此战,河东军以伤亡不足千人的代价,击溃了两万京畿军,斩杀三千余,俘虏一万五千,剩余皆溃散。更重要的是,烧毁了张彦泽全军的粮草辎重,缴获战马五千匹,盔甲兵刃无数。

刘知远押着张彦泽来见苏木。张彦泽肩头的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脸色依旧惨白。

张将军,苏木坐在临时搭建的帐中,神情平静,可愿降?

张彦泽梗着脖子:败军之将,无话可说。要杀便杀!

苏木笑了:将军忠勇,令人敬佩。但将军可曾想过,你忠的到底是谁?

自然是当今陛下!

李从荣弑父夺位,也算陛下?苏木反问,明宗皇帝待你不薄,你却在李从荣登基后,第一个上表称贺。这算忠,还是算奸?

张彦泽语塞。

再者,苏木继续道,你这两万将士,有多少是真心愿意为李从荣卖命的?他们不过是吃粮当兵,求个活路罢了。你让他们死守渡口,可粮草被烧,他们连活路都没了。将军,你这不是忠,是害了他们。

张彦泽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给你两条路,苏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归顺潞王,我保你官复原职,仍领本部兵马。你的这些降卒,也仍归你指挥。第二,你若有骨气,我可以放你回洛阳,但你的这些部下,我要全部留下。

张彦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苏木不仅不杀他,还肯放他走。

你……你说真的?

军中无戏言。

张彦泽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此刻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如果自己选择回洛阳,这些人就都得留下来。而李从荣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回去之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良久,他长叹一声,单膝跪地:末将……愿降。

苏木嘴角微扬,将他扶起:张将军深明大义,可喜可贺。来人,给张将军松绑,好生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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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苏木召集众将,总结得失。

这一战,我们赢在哪里?他环视众人。

赢在声东击西,郭威道,正面佯攻,侧翼迂回。

赢在火攻敌粮,刘知远道,粮草一乱,敌军自乱。

苏木摇头,赢在人心。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指着洛阳方向:张彦泽的两万军,本不该这么容易崩溃。但他们早就对李从荣心存不满。檄文传到军中,他们便知主公失德。所以,只要我们制造一点混乱,他们便会动摇。这便是先夺其志,后破其阵

他转向刘知远:刘将军,你今日作战勇猛,斩将夺旗,功不可没。但你的刀,只斩了张彦泽的肩,却未斩他的头。这是为何?

刘知远老实回答:末将见他也是条汉子,起了爱才之心。

爱才之心,可以有。但军令如山,不可因私情而废。苏木语气严肃,我让你擒拿张彦泽,你便只擒不杀,这是遵令。但战场上,若有下次,我令你斩首,你却因爱才而留手,便是违令。届时,休怪军法无情。

刘知远冷汗直流,单膝跪地:末将知错!

苏木将他扶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彦泽我已收服,他的一万五千降卒,我打算交给你整编。你需好生操练,让他们真心归顺。若这些人日后反叛,我拿你是问。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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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苏木独自在帐中,给李从珂写战报。

……孟津渡一战,斩敌三千,俘一万五千,缴获战马五千匹,粮草辎重无数。张彦泽已降,所部尽数收编。我军伤亡不足千人,战力未损。臣已命大军连夜渡河,预计后日可抵达洛阳城外。另,潞州王晏球已稳控局势,后方无忧。臣苏木,叩首。

写完战报,他取出那本《鬼谷子》,翻到,在因势利导,借力打力八个字旁,添了一行小字:孟津渡之战,焚粮乱敌,得精骑五千。

他吹熄烛火,走出帐外。黄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水声涛涛。对岸的洛阳,灯火隐约可见。

李从荣,他对着夜空低语,你的末日,快到了。

远处,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战马在河边饮水,发出满足的嘶鸣。这一战,不仅让大军缴获颇丰,更重要的是,赢得了时间。

他们比原计划,提前了一日抵达黄河渡口。接下来,只需一日便可渡河,再一日,便能兵临洛阳城下。

而这一切,都在苏木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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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洛阳城头。

李从荣正在暴怒中。他刚刚接到消息,张彦泽全军覆没,自己派去拦截的两万大军,竟挡不住潞王的三万精骑。

废物!都是废物!他掀翻了案几,张彦泽人呢?让他滚来见朕!

陛下,内侍战战兢兢,张彦泽……降了。

李从荣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良久,他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苏木……李从珂……朕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知道,就在此时,苏木的三万精骑,已经抵达洛阳城外三十里。而城内的安审琦、符彦卿、高行周三位将军,正等待着约定的信号。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时的苏木,正站在洛阳的地图前,手指轻点:传令,全军休整。明日黎明,攻城。

帐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