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契丹扰边境,妙策固北疆(2/2)
为首的是契丹大将萧辖里,此人骁勇善战,曾多次入侵中原。他听闻晋阳在边境建堡,嗤之以鼻:几座土堡,也想挡我契丹铁骑?他分兵两路,一路两千人佯攻安民堡,吸引注意力;主力三千人则绕道南下,准备直接劫掠代州。
然而,他刚分兵完毕,便发现不对劲。
沿途的村庄空无一人,粮食牲畜踪迹全无。想劫掠,无物可劫;想抓人,无人可抓。更可怕的是,当他们靠近安民堡时,堡内望楼上的哨兵立即点燃烽火。狼烟冲天而起,十里外都能看见。
萧辖里大怒,下令强攻安民堡。契丹骑兵呼啸着冲到堡下,却发现壕沟深不可测,土墙坚硬如铁。堡内箭如雨下,床弩更是威力惊人,一弩射出,可穿三人。
强攻一日,损兵三百,安民堡却岿然不动。萧辖里只得下令撤退,准备会合另一路人马,再图他策。
可当他率部赶到会合地点时,却发现那两千骑兵正被晋阳援军围困。原来,王彦章早已率三千精骑埋伏在侧,待契丹分兵后,突然杀出,将那两千人困在一处山谷中。
萧辖里想要救援,却见左右两侧各有一座堡寨,寨门大开,里面涌出无数军民,手持长矛弓箭,呐喊着冲杀而来。他这才明白,这些堡寨不仅是防御工事,更是军民合一的战争堡垒。
萧辖里当机立断,率部北逃。
但苏木早已料到他会撤退。在归途的必经之路上,刘知远率领一千轻骑,埋伏在白羊河畔的芦苇荡中。待契丹骑兵半渡之时,突然杀出,箭如雨下,河水染红。
这一战,契丹五千骑兵,折损过半。萧辖里身中三箭,狼狈逃回北方。而晋阳军伤亡不过三百余人,大获全胜。
捷报传至晋阳,全城欢腾。李从珂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凯旋之师。他握着苏木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憋出一句:先生真乃我晋阳之子房也!
苏木却并未居功,只是淡淡道:此战得胜,非我之功,而是殿下仁政,百姓同心。没有百姓迁入堡寨,没有将士奋勇作战,计谋再好,也是空谈。
战后,苏木向李从珂建议,将堡寨防御制度化。
他提出,每座堡寨设一名,由军中经验丰富的校尉担任;设监堡使一名,由地方文官担任,军民分治,互相监督。堡内实行屯田制,战时守堡,平时耕作,自给自足,减轻府库负担。
同时,他组织专人,将此次作战的经验编纂成册,名曰《安民堡守御要略》,分发给各堡将士学习。书中详细记载了如何建堡、如何守堡、如何组织百姓、如何与援军配合等内容,成为晋阳此后多年防御契丹的宝典。
更深远的是,这一战彻底改变了河东的边防格局。此后数年,契丹骑兵再也不敢轻易南下劫掠。即便来了,也只能望堡兴叹,无功而返。边境百姓终于过上了安定日子,他们对李从珂和苏木感恩戴德,纷纷在家中为二人立长生牌位。
而苏木,则趁此机会,在十座堡寨中,各安插了一名自己的亲信。这些人表面是堡主或监堡使,实则是他的眼线。边境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王彦章不解:先生,您这是……
将军,乱世之中,信息便是权力。苏木望着北方,悠悠道,契丹的一举一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石敬瑭在幽州的动向,我也要知道。这些堡寨,不仅是防御契丹的堡垒,更是我苏木的眼睛。
王彦章这才明白,苏木建堡,不仅是为了防御外敌,更是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这盘棋,下的是整个北方的局势。
十一月二十五,洛阳传来消息:后唐明宗李嗣源驾崩,太子李从荣发动政变,软禁了宰相冯道等人,控制了京畿兵权。
李从珂闻讯大惊,急忙召见苏木:先生,父皇驾崩,太子篡权,我们当如何应对?
苏木却异常平静:殿下,太子篡权,必不得人心。他如今控制洛阳,看似势大,实则根基不稳。我们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他犯下大错,再举清君侧大旗,师出有名,天下响应。
那要等到何时?
快了。苏木指着舆图上契丹的方向,萧辖里惨败,耶律德光必不甘心。他若得知中原内乱,必会南下。届时,李从荣自顾不暇,便是殿下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坐等。立即传令十座堡寨,进入战备状态。同时,派使者前往幽州,联络赵延寿。此人虽与我有仇,但眼下他是卢龙节度使,手握重兵。若能与他达成默契,共同防范契丹,便是殿下的一大助力。
李从珂虽不愿与赵延寿合作,但也知道大局为重,只得应允。
苏木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心中暗道:赵延寿啊赵延寿,你以为远在幽州,我便奈何不了你?你我之间的仇,迟早要算。但眼下,你还有点用处。待我利用完你,便是你的死期。
乱世如棋,落子无悔。苏木深知,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将仇人推向深渊,也在为自己铺设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终结乱世,还是万劫不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别无选择。
从十二岁那年,苏家的血染红汴水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堡寨的烽火,在风雪中燃烧,照亮了北方的夜空。那火光,既是守护百姓的希望之火,也是乱世权谋的修罗之火。
苏木站在城头,任由风雪打湿衣襟。他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中,那即将燃起的一场更大的烽火。
十二月初,后唐的局势急剧恶化。
李从荣篡权后,急于排除异己,大肆捕杀反对他的官员。洛阳城内人人自危,朝堂上下离心离德。更致命的是,他为了笼络禁军,大肆赏赐,将府库挥霍一空,导致军粮告急。
消息传到晋阳,苏木立即意识到,时机已到。
他对李从珂说:殿下,如今李从荣众叛亲离,正是我们起兵的好时机。但起兵需要大义名分,不可轻举妄动。我意,派使者前往洛阳,联络被软禁的冯道等大臣,让他们联名写一封血书,控诉李从荣弑父篡位、残害忠良的罪行,送到晋阳。我们再以此为由,起兵清君侧,名正言顺。
李从珂大喜:先生此计甚妙!
苏木又道:起兵之前,还需做一件事。殿下可上书契丹耶律德光,言明李从荣篡位,中原大乱,愿与契丹修好,互通商市。同时暗示,若契丹保持中立,日后殿下登基,可承认契丹对幽云十六州的实际控制。耶律德光见有利可图,必不会出兵干预。这样,我们便可专心对付李从荣。
可幽云十六州是我中原疆土……
殿下,苏木打断他,当务之急,是夺回洛阳,稳定中原。幽云十六州如今本就在契丹控制之下,我们承认与否,并无实际损失。待日后国力强盛,再图收复不迟。这叫以空间换时间
李从珂虽觉屈辱,但也知道别无他法,只得同意。
数日后,洛阳血书送到,冯道等数十位大臣联名,声泪俱下地控诉李从荣的罪行。李从珂手捧血书,痛哭流涕:父皇啊,您在天之灵看看,这逆子何等猖狂!
当即,他召集全军,宣读血书,誓师起兵。三万河东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一路之上,州县望风归顺。
而此时的苏木,却在出征前夜,独自来到苏家旧部的坟前。这里埋葬着当年从汴京逃出的忠仆苏伯,以及几位为保护他而死的护卫。
他在坟前摆上一壶酒,三炷香,轻声道:父亲,母亲,苏木终于要踏上复仇之路了。赵延寿在幽州,郭崇韬的余党在洛阳,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你们在天之灵,请保佑孩儿,让这乱世,早日有个尽头。
风过荒野,坟头的枯草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大军西进途中,苏木又收到消息——赵延寿派人送来密信,表示愿与潞王殿下共讨逆贼,若事成,望殿下念及旧情,许我幽州自立。
苏木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将信递给李从珂:殿下,赵延寿这是想坐山观虎斗,待我们与李从荣两败俱伤,他再渔翁得利。
那我们如何回复?
答应他。苏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殿下可回信,承诺事成之后,封他为燕王,世袭幽州。让他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他若信了,便不会出兵干扰我们;他若不信,也无所谓。待我们拿下洛阳,下一个便是他。
李从珂依计行事。
至此,苏木的布局已初见端倪:
- 边境十座堡寨,防御契丹,固若金汤;
- 联络契丹,稳住北方,确保无后顾之忧;
- 离间李从荣与部将,使其众叛亲离;
- 麻痹赵延寿,使其按兵不动;
- 联络洛阳旧臣,获得起兵大义。
这盘棋,他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每一个棋子,都在他掌控之中。
大军行至泽州时,被贬至此的张敬达,竟亲自出城迎接。他形容憔悴,早无昔日威风,见到苏木,竟双膝跪地:先生,昔日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先生。今日愿为先生牵马执鞭,以赎前罪。
苏木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张将军请起。昔日恩怨,一笔勾销。如今我们共同讨伐逆贼,当同心协力。
他伸手扶起张敬达,心中却暗道:此人虽败,但在军中尚有威望,且熟悉李从荣的部署,留之有用。待大局已定,再作处置不迟。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便是纵横之术的精髓。
大军继续西进,洛阳的轮廓,已在远方若隐若现。
而那座古老帝都的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场改天换地的大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