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叛军势甚猛,洛阳震动慌(1/2)
第四十七章:叛军势甚猛,洛阳震动慌
六月的洛阳,本该是牡丹凋谢、榴花胜火的时节,然而这一年的夏日,整座东都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石敬瑭的檄文如同一只不祥的乌鸦,在三天内飞越了七百里山河,将死亡的阴影投在了这座千年帝都的上空。
洛阳城外,通往凤翔的官道上,每隔十里便能见到倒毙的骡马与丢弃的粮车。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在毒辣的日头下蹒跚而行,他们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更令人心惊:凤翔军已破陕州!叛军分兵两路,一路走崤函,一路走龙门!契丹的前锋已经到了河阳,五万铁骑,黑压压的望不到边!
城内的市井中,谣言比瘟疫传得更快。有人说看见石敬瑭的先锋大将刘知远已经兵临城下,也有人说契丹的耶律德光亲自挂帅,要血洗洛阳为赵延寿报仇。米铺的粮价一日三涨,从每斗三十文疯涨到了两百文,犹自供不应求。金银铺的掌柜连夜将细软埋入地下,妓馆里的歌姬们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南逃避祸。
承福坊的一处深宅内,几位朝中重臣正秘密集会。兵部侍郎李崧忧心忡忡:诸位,叛军号称十万,即便有虚,六七万总是有的。我洛阳禁军不过三万,如何抵挡?户部尚书卢文纪拍着大腿叹气:更糟的是粮!城中粮仓虽满,但若是被围困三月,百姓先就哗变了!张延朗——那位石敬瑭的表哥,此刻却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只是摩挲着袖中一封密信,那是石敬瑭昨夜用飞鸽传来的,只八个字:静待时变,莫做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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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极殿上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李从珂铁青着脸,将手中的象牙筷狠狠掷于案上。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吃不下早膳,面前的山珍海味丝毫引不起食欲。叛军到哪里了?他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枢密使韩昭胤跪奏:陛下,昨夜探马来报,石敬瑭的前锋已占渑池,距洛阳不过三百里。其主力正过新安,先锋大将刘知远,骁勇异常,所过州县,望风而降。
望风而降!李从珂怒极反笑,朕的刺史、朕的县令,就这么拱手将城池送人?
陛下息怒。韩昭胤额头触地,非是守军不忠,实是石敬瑭手段高明。他每占一城,便开仓放粮,减免三年赋税,又宣称只诛奸臣苏木,与城中百姓无干。那些州县官吏,本就畏惧兵祸,又见叛军势大,自然……
自然什么?李从珂霍然站起,龙袍下摆扫倒了案上的青铜爵,自然就拿朕的疆土去换富贵?
殿内鸦雀无声,连侍立的宦官都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膛。韩昭胤不敢再言,只是叩首不止。
苏木立于殿角,静静观察着这一切。他注意到,李从珂的眼白布满血丝,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这位曾在战场上手刃数敌的猛将,此刻正被恐惧一点点吞噬。这是人之常情——李从珂一生征战,却从未经历过这种从内部崩裂的危机。
苏卿。李从珂忽然点名,你曾言三个月可取石敬瑭人头,如今叛军势如破竹,你还有何话说?
群臣目光齐刷刷转向苏木,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这个年轻人爬得太快了,快到让许多人眼红。如今看他如何收场,成了不少人的乐子。
苏木出列,步伐依然沉稳:陛下,石敬瑭的军队,看似猛虎,实则是纸糊的灯笼。
纸糊的灯笼?李从珂冷笑,那朕的禁军岂不是连纸都不如?
臣不敢。苏木抬起头,目光清澈,陛下可知,石敬瑭的十万大军,从何而来?
自然是凤翔、河东两镇旧部!
苏木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石敬瑭在凤翔三年,麾下精兵不过两万。河东虽是旧地,但他调任凤翔后,心腹已被调离过半。所谓十万大军,七成是沿途裹挟的流民与降卒。这些人为何从军?为一口饱饭而已。石敬瑭开仓放粮,不过是为了让这些人替他卖命。可一旦粮草不济,这七万人便会作鸟兽散。
他顿了顿,见李从珂神色稍缓,继续道:至于刘知远、杜重威、杨光远等将,虽为石敬瑭旧部,但各怀心思。刘知远心系河东,杜重威贪财好色,杨光远胆小怕事。这支军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鬼胎。
那契丹呢?李从珂追问,耶律德光的三万铁骑可是实实在在的。
契丹铁骑,是石敬瑭的利器,也是他的催命符。苏木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指着幽云十六州的位置,陛下请看,契丹要南下,必经幽州。臣已命刘知远派五千轻骑,星夜北上,在幽州散布谣言——就说耶律德光已与陛下密谈,准备出卖石敬瑭,换取更大的利益。
石敬瑭会信?
他不得不信。苏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臣还另派了一路使者,携带重金,去见耶律德光的弟弟耶律李胡。李胡与耶律德光素有矛盾,一直觊觎皇位。我们只需承诺,支持他取代耶律德光,他便会想方设法拖住南下的铁骑。耶律德光后院起火,岂敢全力支援石敬瑭?
殿内陷入死寂。群臣面面相觑,都被这环环相扣的计策所震撼。韩昭胤忍不住问:苏相,您……您何时布下这些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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