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契丹将出兵,危机再升级(2/2)
第二件事,派使者分赴南唐、吴越、后蜀。使者携带的不仅是求救信,更是精心绘制的地图。地图上,契丹铁骑南下后的行军路线被清晰标注,直指江南。苏木在信中写道:契丹若得洛阳,下一个目标便是长江。届时,南唐的繁华、吴越的富庶、蜀地的险要,皆成契丹牧场。唇亡齿寒,望三思。
第三件事,开放国库。这是最大胆的一步。当一箱箱金银被搬上城头时,守军们眼都看直了。苏木亲自登台,朗声道:诸位兄弟,城在,这些金银是你们的;城破,这些金银是契丹的。本相今日话放在这里,杀一敌,赏金十两,绝不食言!
话音未落,城头便爆发出震天欢呼。那些原本畏惧契丹铁骑的士兵,此刻眼中只剩下金光闪闪的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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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苏木全力部署之时,暗流仍在涌动。
张延朗回到府中,立即写了一封密信,命心腹连夜出城,送往石敬瑭军营。信中写道:洛阳城内人心惶惶,李从珂多次欲迁都,被苏木所阻。国库已空,军心不稳。陛下若加紧攻城,不出十日,城必破。
他这是两边下注。若石敬瑭胜,他便是功臣;若洛阳守住,他也未明着叛变。
但他不知道,那名心腹刚出府门,便被苏木的人盯上了。信使在城门口被截获,密信送到了苏木案头。
苏木看罢,只是冷笑一声,将信收入袖中。他没有立即处置张延朗,反而升了他的官——任命他为安抚使,负责巡视城中,专门安抚那些与石家有旧的官员。
这是更高明的手段:张延朗若再敢通敌,便是恩将仇报,必遭天谴;若他真心安抚,则可为己用。更重要的是,将他放在明处,比藏在暗处更容易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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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夜。
洛阳城头,苏木与王彦章并肩而立。远处,邙山上石敬瑭的营火如繁星点点,更远处,北方天际似乎也有火光隐现——那是耶律李胡的先头部队。
相公,王彦章沉声道,探马回报,契丹先锋距此已不足百里,明日便至。届时,我们将面临南北夹击。
苏木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卷残破的《鬼谷子》,翻到一页,借火光诵读:兵之所加,如以碫投卵者,虚实是也。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他合上经书,望向王彦章:王将军,你可知,何为正,何为奇?
王彦章摇头。
正,便是我们死守洛阳,以坚城消耗敌军;奇,便是刘知远袭幽州,南唐攻契丹侧翼。苏木的目光穿透夜幕,但最大的奇,不在外,而在内。
他指向城内万家灯火:这三十万军民,便是最大的奇。只要他们心向朝廷,契丹铁骑再猛,也踏不破人心铸成的城墙。
王彦章若有所思:相公是说,民心?
不止民心,苏木转身,目光灼灼,还有军心、将心、天心。石敬瑭引契丹入关,失天下大义,此乃失天心;叛军烧杀劫掠,失百姓民心;部将各怀鬼胎,失军心;他过河拆桥,杀使者,失将心。四心皆失,纵有十万大军,又有何用?
他指向城下:而我洛阳,天心在我——李从珂乃后唐正统,石敬瑭是篡逆之贼;民心在我——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军心在我——赏罚分明,同生共死;将心在我——陛下信任,委以全权。四心皆备,此战,我们已赢了七成。
王彦章心悦诚服,正要告退,苏木却叫住他:王将军,还有一事。
相公请讲。
若城破,苏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不必护我,只需护送陛下突围。我有三寸不烂之舌,纵是石敬瑭,也未必会杀我。
王彦章大惊:相公何出此言?
苏木望向北方,那里,契丹的狼旗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因为我与石敬瑭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十五年前的血债,他虽非主谋,却也脱不了干系。我苏家满门一百七十三口的性命,总得有人偿还。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王彦章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位纵横捭阖的年轻权相,在谈笑间布局天下,却从未忘记那血海深仇。隐忍十五年,他等的,便是这最终了断的一刻。
末将明白了,王彦章单膝跪地,末将誓死守护相公,直到最后一刻。
苏木将他扶起,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包含着太多的默契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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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黎明。
洛阳城头,号角长鸣。守军们惊讶地发现,城墙上挂满了新的旗帜——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一个字。这是苏木昨夜下令赶制的,他要以自己的姓氏,凝聚全军士气。
兄弟们!他登上高台,声音传遍城头,契丹铁骑号称无敌,但在我中原大地,他们连一席之地都未曾真正拥有!今日,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妻儿老小,是汉家衣冠!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三十万军民,齐声呐喊: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声浪直冲云霄,连三十里外的邙山都清晰可闻。石敬瑭在中军帐中被这呐喊声惊醒,脸色瞬间惨白。他听得出来,那不是绝望的叫喊,而是决死一战的宣言。
陛下,桑维翰匆匆入帐,契丹先锋已至,耶律李胡请陛下商议军情。
石敬瑭深吸一口气,披甲出帐。远处,契丹的狼旗如乌云般涌来,铁甲反射着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确实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苏木,想起了那个在邙山上的王彦章,想起了洛阳城中那能立住筷子的稠粥,想起了城头那三十万军民震天的呐喊。
或许,他喃喃自语,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与这个人为敌。
但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要么攻破洛阳,坐上龙椅;要么兵败身死,遗臭万年。
耶律李胡策马而来,这位契丹猛将用生硬的汉语道:石陛下,我的铁骑已到,今日攻城,必破洛阳!
石敬瑭勉强笑道:有劳大王。城破之后,朕定然履约。
两人相视而笑,却各怀鬼胎。一个想着如何最大化利用对方,一个想着如何过河拆桥。
而在洛阳城头,苏木也在笑。他看着城下汇聚的敌军,看着远处飘扬的狼旗,轻声对身旁的冯道说:来了好。都来了,才能一网打尽。
冯道忍不住问:相公,您真有胜算?
苏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天空:冯公,你看那云。
冯道抬头,只见晨雾散尽,碧空如洗,唯有北方天际,隐隐有乌云翻涌。
那是雨云,苏木道,三日内,必有大雨。契丹铁骑,不善雨战。而我们,早有准备。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将天时也算计在内。冯道不再多问,只是深深一揖。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位年轻人,早已将这场战争算到了极致。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在其掌握之中。
第一卷,在这风雨欲来的对峙中落下帷幕。而更大的风暴,正随着契丹铁骑的到来,席卷整个中原。
洛阳城,这座千年古都,将成为检验纵横之术的最终战场。是苏木定乱世的宏愿实现,还是石敬瑭引狼入室成功,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血与火中,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