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王彦章挂帅,淮南初破敌(2/2)

南唐军如潮水般退去,王彦章的骑兵追杀十里,斩获首级千余,这才收兵回营。

扬州城头,田敏看着退去的敌军,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望向城北蜀冈方向,喃喃道:王彦章……不愧是河东虎将。

当夜,王彦章在军帐中召见安重荣。

烧了多少粮食?他问。

至少五万石。安重荣兴奋地说,南唐军的运粮船队也被我们劫了,又抢了约三万石。

做得好。王彦章点头,把这些粮食分三成给城中百姓,七成入库。记住,要公开分粮,让全城人都看到,朝廷没有忘记他们。

安重荣一愣,随即明白,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他不得不佩服,王彦章这员猛将,竟也有这等细腻心思。

将军,他犹豫了一下,周本吃了大亏,明日必来报仇。我们如何应对?

明日?王彦章冷笑,明日他不会来了。

为何?

因为他的副将柴克宏,今夜会动手。王彦章将那枚令牌在手中抛了抛,苏相布局,从来不留漏洞。周本以为自己在攻城,却不知自己的大营早已漏成筛子。

安重荣倒吸一口凉气。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投靠后唐,不是输给了王彦章的勇武,而是输给了苏木的智谋。那个远在洛阳,甚至还未抵达淮南的宰相,早已把南唐军的一举一动算得清清楚楚。

传令,王彦章站起身,全军休整,明日看戏。

果然,当夜子时,南唐军大营火起。柴克宏率部倒戈,斩杀周本亲兵数十人,打开营门,迎接王彦章的骑兵。周本在混乱中只带数百亲兵登上战船,顺流东逃。

天亮时,王彦章站在南唐军废弃的营地上,望着满地的狼藉,对赶来的田敏道:告诉苏相,扬州之围已解。但南唐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事还在后头。

田敏拱手:将军神勇,某佩服。不过,苏相何时能到?

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王彦章望向南方,他比我们更重要。他要去的地方,是庐州。

庐州?

王彦章压低声音,柴克宏倒戈后,南唐在庐州的守军已成孤军。苏相要亲自去,收编那支部队,把庐州变成我们插入南唐腹地的一颗钉子。

他顿了顿,又道:这就是纵横术。我们在这里流血,他在那里布局。我们打的是仗,他下的是棋。

田敏沉默良久,才道:这盘棋,太大了。

是啊,太大了。王彦章叹息,大到我们都只是棋子。但棋子若能杀出一条血路,也能成为棋手。

他拍了拍田敏的肩膀:去安抚百姓吧,告诉他们,朝廷赢了。让他们相信,这乱世,还有希望。

远处,长江水波浩渺,一艘艘战船在江面上燃烧,黑烟直冲云霄。那是南唐的残军,也是后唐的胜利。但王彦章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苏木布局的庐州,在那个尚未露面的棋盘上。

秋风更紧了,吹过他铠甲下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咬紧牙关,挺起胸膛。作为一员武将,他能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刀,为那个下棋的人,劈开一条血路。

哪怕,这条路需要用无数尸体来铺就。

而苏木,此刻正坐在一艘不起眼的民船上,沿运河悄然南下。他身着布衣,头戴斗笠,与寻常商人无异。船头坐着一位年轻人,正捧着《孙子兵法》苦读,那是他新收的弟子——赵普。

师父,赵普抬起头,我们为何不走官道?

官道上,眼睛太多。苏木望着两岸的芦苇荡,南唐的探子、后唐的刺客、各地的藩镇眼线。我们此行,要无人知晓。

那我们到了庐州,该如何行事?

庐州守将叫皇甫晖,是周本的死忠。苏木轻声道,但他有个弱点——贪财。我已派人送去黄金千两,劝他投降。若他不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柴克宏的部队会帮他降。

赵普倒吸一口凉气:师父,您连柴克宏倒戈都算到了?

算到了不算本事,苏木摇头,让柴克宏自己以为是他选择了倒戈,才是本事。人心如水,宜疏不宜堵。我给了他想要的,他自然会给我我想要的。

船继续南下,秋风吹动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苏木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千里之外扬州城头的欢呼,也能听到庐州城内皇甫晖数金币的叮当声。

这就是他的战场。没有刀光剑影,却杀机四伏。

定乱世……他喃喃自语,先从淮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