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从荣施压,柔中藏锋芒(2/2)
苏木一脸无辜:赵詹事何出此言?下官这几日陪同赵詹事考察盐铁,哪有闲暇去管市井流言?再者,百姓有口难言,他们担心盐价上涨,担心防务空虚,发几句牢骚,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赵岩冷笑,这些流言分明是有心人煽动,意图对抗朝廷!
赵詹事此言差矣,苏木正色道,百姓所言,皆是实情。若三千精兵调走,晋阳防务确实空虚;若盐铁收入减半,官营难以维持,盐价确实会涨。这些道理,下官已在呈给太子殿下的条陈中详细说明。莫非赵詹事认为,下官不该向太子殿下禀明实情?
赵岩语塞。他若说是,便是阻挠苏木向太子进言;若说不是,又无法指责苏木煽动民意。
恰在此时,王彦章来报:启禀苏大人,新兵招募已毕,共两千人,正在校场操练,赵詹事可要前去视察?
赵岩无奈,只得随王彦章前往校场。只见校场上,两千新兵虽然衣衫褴褛,但个个精神抖擞,操练口号震天。赵岩心中暗惊:晋阳竟有如此号召力,短短几日便募得两千青壮,若真让李从珂发展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馆驿,赵岩立即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回洛阳,信中详细汇报了晋阳的情况,特别提到苏木的阳奉阴违和百姓的不臣之心。他建议太子,当立即下旨,免去苏木的官职,强制调兵调粮,若李从珂反抗,便起兵讨伐。 四、洛阳反应
洛阳,太子府。
李从荣收到赵岩的密信,勃然大怒:好个苏木!好个李从珂!竟敢与本宫玩这等把戏!
他立即召集心腹商议,太傅李愚、兵部尚书张延朗等人纷纷献策。
殿下,李从珂手握重兵,若逼得太急,恐生变故。李愚提醒道,不如先答应他的条件,待他交出兵权盐铁后,再徐徐图之。
不可!张延朗反对,若答应他的条件,朝廷需拨付十万贯军费,还要调五千精兵去晋阳,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张尚书有何高见?
立即下旨,免去苏木节度判官之职,押解回京问罪。同时令李从珂十日内交齐盐铁精兵,否则以抗旨论处!
若李从珂真的抗旨呢?
那便正好!殿下可请明宗下旨,削去李从珂节度使之位,派大军讨伐。名正言顺,天下归心!
李从荣心动,正要下令,忽然太监来报:启禀太子,宰相冯道、赵凤求见,称有十万火急之事。
冯道与赵凤是朝中重臣,向来不支持李从荣的激进之策。李从荣虽不耐烦,却不得不见。
殿下,冯道年过六旬,声音却洪亮有力,老臣听闻太子欲调晋阳精兵盐铁,可有此事?
正是,晋阳富庶,理当为国分忧。
殿下差矣!冯道正色道,晋阳乃河东屏障,防契丹之要地。若调走三千精兵,契丹南下,谁来抵挡?老臣刚刚收到李从珂的奏表,其中详细说明了晋阳的难处,恳请陛下圣裁。老臣以为,所言极是!
赵凤也道:殿下,如今明宗病重,天下诸侯都在观望。若对晋阳逼迫过甚,恐引发连锁反应,其他藩镇人人自危,反而不美。
李从荣冷笑:两位大人是收了李从珂什么好处,竟替他如此说话?
殿下!冯道怒而起身,老臣侍奉三朝,何曾受过藩镇贿赂?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晋阳盐铁官营,百姓称颂,若因朝廷索取无度而废除,民心何在?再者,李从珂乃殿下义兄,素有战功,殿下如此猜忌,岂不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李从荣虽心中不服,却也无法反驳。他深知冯道在朝中威望极高,若强行施压,惹得这位老宰相不满,朝堂上必然掀起波澜。
正在僵持之际,又有一份急报送至——是契丹边境的军报,称契丹骑兵近日频繁调动,似有南下之意。
李从荣心中一惊。若此时逼反李从珂,晋阳防务空虚,契丹长驱直入,这江山恐怕就要易主了。
他强压怒火,对冯道、赵凤道:两位大人所言有理,本宫会慎重考虑。你们先退下吧。
待二人离去,李从荣对张延朗叹道:这个苏木,不简单啊。他算准了本宫不敢在此时逼反李从珂。
张延朗也无可奈何:殿下,不如暂且答应他的条件,待击退契丹,再收拾他不迟。
五、峰回路转
七日后,洛阳的正式批复抵达晋阳。
李从荣在回文中写道:
晋阳防务重于泰山,所请之事,准奏。盐铁上缴可分三月到位,但需派专员监督;精兵调拨可缓至开春,但需先送兵册至京;至于五千京畿精兵驻晋阳一事,本宫会与兵部商议。另,父皇闻晋阳新政之效,甚慰,望卿等好自为之,勿负朝廷厚望。
赵岩接到这份批复,脸色铁青。他本想立功,没想到反被苏木摆了一道。如今李从荣态度软化,他在晋阳也待不下去了,只得悻悻道:既然太子殿下已有决断,下官便回京复命了。
苏木微笑送行:赵詹事慢走,三日后我便将兵册与第一批盐铁收入,交由赵詹事带回。
赵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从珂闻讯大喜,拍着苏木的肩膀:苏卿,你真是神机妙算!看似全盘答应,实则全身而退!
苏木却并无喜色:大人,危机虽解,但隐患已生。李从荣此次受挫,必怀恨在心。他日若他登基,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
那该如何是好?
有三件事,必须立刻着手。苏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加快募兵练兵,晋阳兵力至少要扩充到三万,才能在乱世中自保。第二,派人前往洛阳,与冯道、赵凤等大臣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朝堂上必须有我们的声音。第三,密切关注明宗的病情,一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旦明宗驾崩,李从荣登基,我们便要早作打算。
李从珂心中一凛:你是说……
大人,乱世之中,不进则退。苏木目光灼灼,李从荣此人心胸狭隘,不堪为君。为天下计,为晋阳百姓计,大人需早定大志。
李从珂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六、暗流涌动
赵岩带着兵册和盐铁收入返回洛阳的途中,遭遇了一伙袭击。五百禁军死伤大半,赵岩本人也受了轻伤,兵册和银两被劫走。
消息传回晋阳,苏木对李从珂道:大人,这是好事。
好事?李从珂不解。
赵岩遇袭,李从荣只会以为是我们在报复,会更加忌惮。同时,兵册丢失,他无法掌握晋阳真实兵力,我们的虚实他更摸不清。再者,苏木露出一丝冷笑,被劫走的盐银,正好可以充当我们的军费。
李从珂这才明白,那场袭击,竟是苏木暗中安排的。
苏卿,你算计之深,令人叹为观止。
大人谬赞了,苏木望向北方,这不过是纵横术中最基本的虚实相生罢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他走到窗前,铺开一张地图,指着幽州方向:赵延寿在幽州与契丹勾结已久,李从荣在洛阳对我们虎视眈眈。盐铁官营虽然成功,但只是内政。接下来,我们要在幽州和洛阳之间,下一盘更大的棋。
窗外,晋阳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将这座古城染成一片素白。苏木知道,这场雪之后,春天不会太远。但在这乱世之中,每一个春天,都是用无数鲜血和智谋浇灌出来的。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鬼谷子》残卷,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纵横之术,在于因势利导,不在于强横霸道。今日你敲山震虎,明日便要引蛇出洞。记住,最高明的谋略,是让对手以为他赢了,实际上却一步步走进你的局中。
李从荣此次施压,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苏木为他铺设的轨道上。他以为得到了盐铁和精兵的承诺,实则失去了对晋阳的控制;他以为打压了李从珂的气焰,实则暴露了自己的短视和急躁。
而苏木,在化解危机的同时,完成了三件大事:第一,赢得了三个月的缓冲期,让晋阳的实力更进一步;第二,在洛阳朝堂上埋下了冯道、赵凤等棋子;第三,让李从荣对晋阳的虚实产生了误判。
更重要的是,他让李从珂看清了形势——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退让和妥协换不来安全,只有实力才是纵横捭阖的根本。
雪越下越大,将苏木的身影映衬得愈发孤独而坚定。他知道,这场与李从荣的较量,只是刚刚开始。而那位远在幽州的仇人赵延寿,也在暗中窥伺着这一切。
乱世棋局,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又要走得气势磅礴。苏木收回目光,对李从珂道:大人,我们该准备下一步了。
下一步?
苏木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从幽州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