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苏木收拾局,遣使稳后蜀(2/2)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良久,孟知祥缓过气来,缓缓道:苏相好口才。那依你之见,孤该如何?
退兵。苏木斩钉截铁,归还凤州,停止东进。后唐愿与蜀国签订盟约,十年互不侵犯。同时,恢复边境贸易,蜀国可向后唐出售盐铁,后唐向蜀国输送绢帛茶叶,互利互惠。至于秦州、兴州......他顿了顿,可暂时由蜀国驻军,但主权归后唐,待十年后,再商议归属。
你让孤退兵?孟昶怒极反笑,我军大胜,兵锋正盛,你让我退兵?
不退兵,便是死路。苏木平静道,太子殿下,你可知王彦章的大军已在剑门关东一百里处按兵不动?他等的,就是我谈判失败的消息。一旦我死在这里,他便会率八万大军,星夜兼程,直扑成都。届时,凤州的蜀军回援不及,成都空虚,你拿什么挡?
孟昶脸色煞白。
孟知祥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苏相,你果然名不虚传。孤今日才算见识,什么叫纵横之术。
他挥了挥手:来人,赐座,上茶。
苏木心中一松,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三、盟约背后
当夜,孟知祥在宫中设宴,款待苏木。酒过三巡,屏退左右,只剩二人对酌。
苏相,孤有一事不明。孟知祥端着酒杯,你明知孤要你的命,为何还敢来?
因为臣知道,蜀王要的不是臣的命,而是要试探后唐的底线。苏木浅酌一口,臣若不来,蜀王会觉得后唐软弱可欺,会继续东进。臣来了,蜀王才会知道,后唐还有人,敢用命来赌国运。
那若孤真的杀了你呢?
臣已留下遗书,若臣死成都,后唐大军必倾巢而出,与蜀国不死不休。臣的命不值钱,但蜀国的存亡,蜀王不得不考虑。
孟知祥哈哈大笑:好一个苏木!孤年轻时,也想过要做你这样的纵横家。可惜,时运不济,只能割据一方。
他叹了口气:孤老了,病也重了。昶儿年轻,气盛,孤不放心。苏相,孤问你一句实话,若我蜀国退兵,后唐可会遵守盟约?
苏木坦然,臣可担保,十年之内,后唐不会主动攻蜀。
你凭什么担保?孟知祥目光如炬,李从珂猜忌成性,你今日功高震主,明日便可能人头落地。你死了,谁来遵守约定?
苏木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臣才要与蜀王做这个交易。
臣要蜀王在退兵时,演一出戏。苏木压低声音,臣会命王彦章在剑门关外列阵,蜀王可派孟昶率军与其对峙,然后佯装败退,丢盔弃甲,做出畏惧后唐军威的样子。臣会以此为由,向陛下请功,说臣凭三寸不烂之舌,退蜀军十万。如此,臣的地位更稳,蜀王也能体面退兵,何乐而不为?
孟知祥愣住,随即拊掌大笑:妙计!苏相不仅纵横天下,还精通为官之道。孤服了。
他举起酒杯:那秦州、兴州......
五年后归还。苏木斩钉截铁,蜀王驻军五年,收取赋税,五年后,臣保证完好无损交还。这五年,也算给太子殿下练兵的机会。
孟知祥满意地点头:成交。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但谁也没注意到,殿外的阴影中,孟昶正悄悄听着这一切。年轻太子的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
四、暗子启动
三日后,苏木启程回洛阳。
孟知祥果然如约退兵,孟昶率军撤出凤州,在剑门关外与王彦章一场,佯装败退,留下数千具尸体(实则是老弱病残和降卒)。王彦章顺利凤州,成为朝堂英雄。
苏木回到洛阳时,李从珂亲自在城门外迎接,拉着他的手道:苏相真乃我朝栋梁,凭三寸不烂之舌,退十万雄兵,朕要重重赏你!
苏木躬身道:臣不敢居功。此皆陛下圣威,蜀王畏惧天威,这才退兵。
他这般谦逊,更让李从珂满意,当即加封苏木为晋国公,食邑万户。
但苏木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当晚,他在中书省召见王彦章和郭威。
凤州虽然了,但秦州、兴州还在蜀军手中。苏木指着地图,孟知祥答应五年后归还,但太子孟昶未必甘心。你们要暗中训练一支精锐,驻扎在凤州,随时准备应对蜀军反扑。
王彦章点头:末将明白。
还有。苏木压低声音,刘知远被斩后,他的旧部郭威、史弘肇等人,我已保下,编入你的麾下。这些人都是虎将,你要好好笼络,为我所用。
郭威心中一震,这才明白,苏木杀刘知远,是夺其兵权,收其部将。这一招釜底抽薪,比直接杀了刘知远更狠。
苏相深谋远虑,末将佩服。他真心实意道。
苏木摆摆手:还有一事。南唐李昪那边,我已派密使接触。他虽与孟知祥结盟,但都是利益驱使。我已许他,后唐三年内不攻淮南,换取他按兵不动。但若孟知祥不甘心,想引南唐入局,你要立刻报我。
二人领命而去。
冯道从屏风后转出,叹道:苏相,你这盘棋,越布越大了。孟知祥、李昪、刘知远、王彦章,都是你的棋子。
还不够。苏木望向北方,契丹那边,耶律德光收了我们的三州,暂时安稳。但他野心不止于此。我已命人暗中联络契丹贵族耶律李胡,挑拨他与耶律德光的关系。待契丹内乱,我们再图收复失地。
可如此一来,天下皆在算计之中,苏相你不累吗?冯道问。
苏木沉默良久,轻声道:累。但若不如此,这乱世何时能定?李学士的血,李彦琦的血,凤州六千将士的血,总要有个说法。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当年在华山上,师父黄石公教他纵横术时,用剑划下的。
师父说,纵横家的路,是血染成的。自己的血,敌人的血,无辜者的血。但若能以一己之身,换天下太平,这血,流得值。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黄叶。又是一年秋天,但这片土地上流淌的血,似乎从未停止。
凤州的烽烟暂时散了,但更大的风暴,已在北方酝酿。刘知远的旧部在暗中串联,契丹的贵族在蠢蠢欲动,南唐的使者在来回奔波,而后蜀的太子孟昶,正站在成都城头,望着洛阳方向,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苏木站在中书省的高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自己的纵横之路,还远未到尽头。这盘棋,才刚刚下到中盘。
而最终的胜负,或许要用整个天下来做赌注。
他轻声自语:师父,您说的对,纵横术不是为了复仇。但如果复仇能让天下少一些仇恨,多一些清明,那这仇,我便用尽一生来报。
远处,更鼓声起,已是四更。
天快亮了,但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而在这黑暗中,苏木如一盏孤灯,以智谋为芯,以天下为油,燃烧着自己,也照亮着这个乱世的路。
这条路,注定要用无数人的血铺就。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被命运选中,成为这个乱世的执棋者。
而执棋者的宿命,便是孤独地走向终点,无论前方是荣耀,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