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李从珂追责,刘知远怨苏(2/2)

记在我头上?苏木皱眉,刘大人,兵败的是你,轻敌冒进的也是你,我三令五申不可深入,你听了吗?

我听?刘知远声音陡然拔高,你派王彦章殿后,名为保障粮道,实为监视我。粮草不济,难道不是他故意拖延?蜀军埋伏,难道不是你们提前串通?苏木,你借孟知祥之手除掉我,又想用救命之恩收服我,好算计!好手段!

苏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刘知远双目赤红,你苏木纵横天下,连契丹、蜀贼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区区一个武夫,若不是还有点兵权,恐怕早被你剁成肉泥了!今日朝堂上,你那一番深明大义的说辞,不过是做给陛下看的。你贬低我,抬高王彦章,让陛下削我兵权,又让我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从此对你唯命是从。苏木,你好深的心机!

牢房内陷入死寂。

良久,苏木才缓缓开口:刘大人,我若真想除掉你,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在洛阳,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我保你,是因为河东需要你。契丹耶律德光虎视眈眈,若无你这样的猛将镇守,幽云十六州如何保全?

保全?刘知远嗤笑,你拱手送给契丹三州,还谈什么保全?苏木,你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实际上不还是在玩你的纵横权谋?在你眼里,谁不是棋子?我刘知远是,王彦章是,连陛下都是!

这句话已是大逆不道,但苏木没有动怒,反而平静地说:你说得对。在这乱世,谁都是棋子。但棋子分两种,一种是弃子,一种是活子。我想让你成为活子,可惜,你自己想做弃子。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三日后,你去河东赴任。陛下虽削了你的枢密使,但兵权还在。你好自为之。若再轻举妄动,下次,我也保不住你。

不必你保!刘知远嘶吼,苏木,今日之辱,我刘知远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我必百倍奉还!

苏木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我等着。

三、河东暗流

三日后,刘知远离开洛阳,前往太原。

他出城时,没有官员送行,只有几个旧部在城外等候。其中便有郭威和史弘肇(史弘肇在兵败时重伤,被苏木秘密救下,此时已痊愈)。

大人。郭威躬身道,河东十万兄弟,等您回去。

刘知远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郭威是苏木提拔的,但却对他忠心耿耿。这让他意识到,苏木的触手,早已伸到了他身边。

郭威。他忽然道,你觉得,苏木此人如何?

郭威一愣,斟酌道:苏相智谋无双,为国为民......

为国为民?刘知远冷笑,他若真为国为民,就该亲自领兵西征,而不是躲在洛阳玩弄权术。他让王彦章监视我,又派你潜伏在我身边,不就是想掌控河东军?

郭威大惊,跪倒在地:大人明鉴,末将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刘知远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起来吧。我知道你对苏木未必有多忠心,但对后唐,对河东,你是忠的。这就够了。

他翻身上马,回望洛阳城。秋日阳光下,那座巍峨的都城如一头巨兽,盘踞在中原大地上。而城中某处,苏木或许正站在高楼上,看着他离去。

苏木。他喃喃自语,你以为削了我的职,我便任你摆布?河东是我的根基,十万军是我的本钱。三年内,我必让你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

他猛夹马腹,炭火驹长嘶一声,扬尘而去。

与此同时,洛阳宫内,李从珂正与苏木对弈。

苏爱卿,刘知远去河东,真的可靠?李从珂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不可靠。苏木坦然,但比杀了他可靠。

刘知远有反心,但无反胆。他经此一败,锐气尽失,三年内不敢妄动。苏木落子如风,而这三年,足够臣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整顿河东军,将郭威、史弘肇等忠勇将领安插其中,分化刘知远的势力。第二,联络契丹耶律李胡,挑拨契丹内乱,使其无力南下。第三......他顿了顿,培养一位真正能取代刘知远的人。

王彦章。

李从珂皱眉:王彦章虽勇,但威望不足。

威望可以积累。苏木微笑,收复凤州,王彦章已立大功。臣会让他再去北方边境,打几场胜仗。三年后,他便是第二个刘知远,但比刘知远更忠心,更可靠。

李从珂盯着棋盘,半晌才道:苏爱卿,你这盘棋,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苏木落下一子,将李从珂的黑棋逼入绝境:下到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到那时候,臣这盘棋,便算是下完了。

李从珂看着棋盘,忽然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他苦笑:苏爱卿,你对朕,也是这般算计吗?

苏木起身,躬身一礼:陛下是君,臣是臣。臣算计天下,只为辅佐陛下成就霸业。若陛下觉得臣碍眼,臣随时可以告老还乡。

李从珂沉默良久,才叹道:罢了,朕不过是一句玩笑。苏爱卿莫要多心。

他挥挥手,示意苏木退下。

苏木走出紫宸殿,秋风吹过,后背竟有些发凉。他知道,李从珂的猜忌,已如种子般种下。今日这番话,虽暂时打消了对方的疑虑,但日后的祸患,已不可避免。

不过,他不后悔。

欲定乱世,必先用非常手段。刘知远怨他,李从珂忌他,天下人怕他,那又如何?只要这盘棋能下到最后,只要能用这满身骂名,换得一个海晏河清,他甘之如饴。

他抬头望向太原方向,仿佛能看见刘知远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怨吧,恨吧。他轻声自语,你越恨我,便越会拼命守住河东,以防被我抓住把柄。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转身,走向中书省。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无数权谋等待他去布局。

天边的晚霞,如血一般红。这个秋天,注定要用血来铭记。但苏木知道,有些血必须流,有些恨必须生,有些怨必须结。

因为只有这样,这盘纵横天下的棋局,才能继续走下去。

而他,早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