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朝堂党争起,奸臣结私党(2/2)
就算如此,你为何不经过三省合议,擅自决定?冯赟抓住把柄不放,宰相之权,在于辅佐陛下,统筹政务,岂可独断专行?
事急从权。苏木淡淡道,若等三省合议,契丹早已南下。冯相公难道忘了,当年石敬瑭勾结契丹,围攻洛阳,我军因粮草不足险些城破的教训?
这句话戳中了李从珂的痛处。他脸色一变,想起了那段被围困的日子。
冯赟见势不妙,立刻转换话题:好,就算边防之事情有可原。那结党营私呢?苏相与刘知远、王彦章、冯道等人来往密切,朝中要职,尽是你的人。这难道不是结党?
冯相公此言差矣。冯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老臣与苏相同朝为官,商议国事,乃是职责所在。至于王将军、刘节度使,他们都是陛下钦点的栋梁之才,为国效力,何来结党一说?
好一个职责所在!冯赟厉声道,那为何上月徐州节度使空缺,苏木力荐其门生李守贞?而李守贞上任不过三月,就将徐州盐利尽数上缴苏府,这难道不是结党营私的铁证?
殿内再次哗然。这可是重罪。
苏木却笑了:冯相公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李守贞上缴的盐利,臣可是一分未取,全部送入了国库。此事有户部记录在案,冯相公若不信,可当场查验。
冯赟没想到苏木早有准备,一时间语塞。
就在此时,马绍宏在旁轻声道:陛下,奴婢有耳闻,苏相不仅结党,还...还有不臣之心。
什么?李从珂眼神一凛。
奴婢不敢乱说,但...但刘知远府中有人传出消息,说苏相曾私下对刘知远说,陛下您...马绍宏故意顿了顿,不过是个武将,不懂治国,这天下迟早要由贤者居之
胡说八道!王彦章忍不住暴喝,苏相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说出这种话!
但李从珂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武将出身,不懂治国。
苏木,可有此事?他的声音冰冷。
苏木直视李从珂,缓缓道:臣从未说过此话。这必是有人蓄意陷害。
陷害?冯赟冷笑道,那刘知远的亲兵队长李文虎,今早在城外的酒楼与苏府管家接头,这又如何解释?
殿门被推开,一名士兵押着两个人走进来。正是李文虎和苏府管家。
陛下,这两人鬼鬼祟祟,身上还带着这个。士兵呈上一封书信。
李从珂打开一看,脸色铁青。信上写的是苏木与刘知远商议,如何趁着陛下出巡邙山时清君侧。
苏木,你还有何话说?李从珂将信拍在案上。
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封信是真的,苏木死罪难逃。
苏木看着那封信,忽然笑了:陛下,可否让臣看看这封信?
你还想销毁证据?冯赟上前阻拦。
冯相公紧张什么?苏木淡淡道,臣只是想确认一下,这证据是真是假。
李从珂点头示意。宦官将信递给苏木。
苏木仔细看了看信纸,又闻了闻,然后道:陛下,这封信是假的。
假的?李从珂皱眉。
不错。这信纸是宣州所产的澄心堂纸,这种纸只有南方才有,臣府中从不用此纸。而且...苏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臣的管家半月前摔断了腿,一直在府中养伤,根本无法出城。这是太医的药方和出诊记录。
他将药方呈上,继续道:至于李文虎,臣根本不认识。陛下何不问问他,可曾见过臣的管家?
李从珂看向李文虎。李文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王彦章一声暴喝,吓得李文虎瘫软在地。
是...是冯相公让我做的!李文虎终于崩溃,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假意接头,陷害苏相公!那封信也是他给我的!
殿内一片哗然。冯赟脸色煞白,指着李文虎大骂: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是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搀扶着走进来。
苏伯?苏木惊讶道。
苏伯颤巍巍地跪下:陛下,老奴可以作证。老奴的腿半月前就断了,冯相公府上的管家还曾来探望过,说是冯相公体恤下人,特地送来伤药。
他举起一个药瓶:这药瓶上,还有冯府的标记。
宦官接过药瓶,呈给李从珂。瓶底确实刻着二字。
局势瞬间逆转。
冯赟汗出如浆,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这必是苏木陷害臣!
陷害?苏木冷冷道,冯相公方才不是还说,证据确凿吗?怎么现在变成臣陷害你了?
他转向李从珂,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这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冯赟与马绍宏勾结,诬陷忠良,挑拨君臣关系,其罪当诛!
马绍宏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陛下明鉴,奴婢只是听冯相公所说,奴婢也是被他蒙蔽啊!
李从珂看着殿下的闹剧,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冯赟和马绍宏是什么货色,但这两个人能帮他制衡苏木。可如今他们竟然伪造证据,这是挑战他的权威。
来人!李从珂终于开口,冯赟捏造证据,诬陷宰相,削去相位,贬为商州刺史,即日启程。马绍宏身为内侍,干预朝政,杖责五十,罚入浣衣局。
他顿了顿,看向苏木:苏相忠君体国,朕心甚慰。但边防之事,今后需经三省合议,不得擅专。
臣遵旨。苏木躬身领命。
退朝后,冯道与苏木并肩走出宣德殿。
守中,今日好险。冯道低声道。
苏木笑了笑,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冯赟和马绍宏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后面。
你是说...
刘知远。苏木望着远处的宫墙,他虽然没有参与今日的弹劾,但李文虎是他的人。他这是在试探,试探陛下对我的态度,也试探我对他的态度。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明日我就上书,请求陛下允许我去河东巡视边防。苏木淡淡道,与其在洛阳等着别人出招,不如主动去见见这位刘节度使。
你要去太原?冯道惊讶,那太危险了!刘知远对你恨之入骨...
正因为恨,才要去。苏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些结,必须当面解开。有些棋,必须亲自去下。
他拍了拍冯道的肩膀:可道兄,洛阳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要稳住朝局。我这一去,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必会回来。
冯道看着苏木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个从乱世中走出的纵横家,又一次将自己置于险地,只为解开那个缠绕着整个后唐的死结。
夕阳下,苏木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是在风暴眼中,找到那个能让天下重归平静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