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冯赟设毒计,诬陷苏木反(2/2)

王守恩犹豫片刻,低声道:奴婢...奴婢近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

是关于苏相和...和刘节度使的。王守恩吞吞吐吐,有人说,他们表面不和,实则暗中勾结。还有人说,苏相曾在酒后说过,天下本该是有德者居之...

李从珂将茶盏重重砸在案上,脸色铁青,为何现在才报?

奴婢也是刚听说,而且...而且没有证据,不敢乱说。王守恩叩头如捣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嘈杂声。一个小宫女被侍卫拦在门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李从珂不悦地问。

侍卫禀报:陛下,这宫女说在浣衣局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非要亲自呈给陛下。

带进来。

小宫女被押进殿内,跪伏在地,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封皱巴巴的信:陛...陛下,奴婢在清洗文书房的帷幔时,发现了这个...它被缝在帷幔的夹层里,奴婢觉得不对劲,就...就斗胆送来了。

王守恩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封,脸色就变了:陛下,这是...这是河东节度使府的戳记!

李从珂心中一紧,一把夺过信,撕开信封。当他看到信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涨得通红。

好...好一个苏木!好一个刘知远!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来人!立即派人,包围宰相府,将苏木打入天牢!传旨,召刘知远即刻回京,不得有误!

王守恩犹豫道:陛下,此事是否要先查证...

查证?李从珂冷笑,将信摔在王守恩脸上,铁证如山,还查什么?难道要等他真的带兵打进洛阳,才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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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内,苏木正在灯下批阅明日的农事安排。

突然,府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沉重的撞门声。老管家苏伯慌慌张张跑进来:相爷,不好了!禁军包围了府邸,说是奉陛下旨意,要将您...将您打入天牢!

苏木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片乌黑。他抬起头,眼中却没有多少惊讶,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不要慌。他平静地说,让府中的人都待在房间里,不要抵抗。苏伯,你去开门。

苏伯老泪纵横:相爷,这一定是陷害!老奴陪您一起去见陛下,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苏木苦笑,陛下若信我,何须我说?陛下若不信,我说得越多,死得越快。去吧,开门。

府门大开,禁军统领李重进带着数十名士兵冲进来,看到苏木端坐书房,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抱拳道:苏相,奉陛下旨意,请您...请您走一趟。

是请,还是押?苏木站起身,拂了拂衣袖。

这...李重进有些为难。他虽奉命而来,但心中对苏木仍存敬意。这位宰相为民办事的功绩,他看在眼里。

不必为难。苏木主动伸出手,给我戴上吧,这是规矩。

李重进迟疑片刻,终究没给苏木上镣铐,只是做了个的手势。

走出书房时,苏木回头对苏伯说:告诉冯相公和王将军,不要为我求情。这个时候求情,只会让陛下更加怀疑。让他们...做好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把我书房第三格书架上的那卷《农政全书》送给陛下,就说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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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阴冷潮湿。

苏木被单独关在一间囚室里,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他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闭目养神。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洛阳城已经炸开了锅。

冯道连夜入宫求见,却被李从珂拒之门外。王彦章带着一众武将跪在宫门外,请求陛下明察,却被训斥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百姓们聚集在宰相府外,听说苏木被打入天牢,群情激愤,甚至有人高呼苏相冤枉。

而皇宫深处,李从珂独自一人对着那封密信,眼中满是血丝。

他多么希望这是假的,可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尤其是那句此等昏庸之主,何堪为君,更是戳中了他最深的自卑——他本就是武将出身,靠着兵变才登上皇位,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不配为君。

苏木,朕待你不薄啊...他喃喃自语,为何要背叛朕?

王守恩在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苏相府中搜出的《农政全书》送来了。

李从珂接过书卷,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苏木的批注,每一页都记录着农事心得、水利方案、赋税改革的具体措施。在最后空白页,有一行小字:

臣苏木,愿以十年之功,换天下百姓温饱。陛下若见此卷,当知臣心。

李从珂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想起,苏木推行劝农令的这半年,洛阳周边的百姓脸上,确实多了几分笑容。粮仓的存粮,也确实比往年多了三成。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一个臣子有了民望,就可以不忠君了吗?

将书卷收好。李从珂冷声道,命三司使、御史台、刑部,三堂会审苏木谋反案。朕要一个结果,也要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是证据。真的证据。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座古都的上空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诬陷的纵横家,此刻却在天牢中,平静地盘算着下一步棋。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